咒骸(第1页)
十四
“喂,伏黑甚尔,你在吧。”
轻飘飘的、带着笑意的一句陈述,让其他人大气不敢出。但五条悟也不需要任何人回答,在静谧里挥挥手让手下把那两人带到隔壁去,笑眯眯地交代他们记得先回收指骨。
甚尔有些庆幸失去天赋的□□的同时自己不再有过人的五感,可以不用被迫听见青年呕吐的声音想象那个画面——毕竟被来回折腾的是他的骨头。房间很快空空荡荡,余下孤零零一个少年望着虚空试图寻找一个幽灵。甚尔也想走,他预感五条悟要对他说些什么,而他并不想听。他的死亡是既定事实,他或五条悟都已无法改变任何事,此刻五条悟眼底的喜悦终将在这事实面前熄灭,而他也只能无可奈何地做最强六眼一生的旁观者。
他稍微感到一丝后悔,早知如此,还不如活到跟五条悟再打一场,也许会有不一样的胜负。
这一刻他推己及人地理解了五条悟将他牵涉重生之中的缘由,或许正是觉得那场胜利太过短暂不够尽兴,亦或是想要抹消在他刀下品尝到的失败。仅此而已,不然呢?
“听到你未曾降生的那一刻,我确信你也在这里。除了你自己,谁能改变既定事实,把你扼杀在腹中呢?”寻找无果,五条悟往沙发上大咧咧一坐,不满地撇起嘴,“胆小鬼。”
随便你怎么说。他掏掏耳朵,无视五条悟的诋毁,反正对他造不成伤害。
“不过已经过去十几年了灵魂还没转生,这算我运气好呢还是你运气太差呢,总是想死也死不掉啊你这人。”
。。。。。。这怪谁?
“唉,因为你的软弱我这趟重生完全白费了,真是不甘心,甚尔能赔我吗?这可能是仅此一次的绝版机会噢!”说到这五条悟气鼓鼓地提高了声音,终于真正有点小孩的样子,可惜甚尔回应的两声冷笑传不到他耳里。悟兀自生了会闷气——在甚尔看来更像在撒娇,不禁怀疑这具身体里的灵魂到底几岁——叹口气接着说:“话说啊,在此之前你的灵魂在哪呢?和我胡诌的一样,跟骨头一起被束缚在禅院家吗?”
或许真是如此,相比之下,被锁在五条悟身边竟然算好了。
似乎厌倦了自言自语式的交谈,五条悟的语气连同眼神一起变得阴沉:“如果是这样,让那个女人抱着你的骨头重新怀孕,生下来的会是你吗?”
。。。。。。疯了吗?
他不明白五条悟究竟在执着些什么,因无法理解而产生的“恐怖”与非人感,正通过悟那双无甚感情的眼从无害的孩童躯壳里散发出来。
然而五条悟毫无察觉,依然滔滔不绝地说着:“既然□□和灵魂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她吃下你的□□,你的灵魂会再次降生吗?”
不要再说一些鬼听了都怕的话了。甚尔头一次同情生下自己的那个女人。
“对了,那样我就会比你大个七八岁,让五条家收养你吧,等你上高专我还可以当你的老师。”
死也不要。
“不过要收养的话,果然还是收养一无所知的小甚尔比较好啊,那样还来得及把你教育成好孩子,有着自杀大叔灵魂的小孩我才不想要嘞。”五条悟自说自话地笑了起来,随后起身伸了个懒腰,喃喃道:“只好用那个办法了。”
丢下这样一句意味不明的话后,五条悟并没有立刻做什么,只是潜心精进自己的力量,偶尔找被软禁的降灵术师讨论些降灵术相关的事。
为了不因性格变化引起太多质疑,五条悟几乎不与五条家其他人呆在一块,形单影只地出入修炼场和卧房。或许是出于无聊,五条悟常常会同他说话,他觉得好笑,五条悟根本不知道他被束缚在此,那些无意义的撒娇和小抱怨很可能全都说给了空气听;但他又笑不出来,就像先前赌他还未转生一样,这次五条悟又赌对了,而且灵魂连耳朵都捂不了,每句话他都被迫听着。
慢慢他也习惯了,明知道五条悟听不见,还是从在心底吐槽变成说出声。两人就这样隔空拌嘴,五条悟赖在床上嘟囔说甚尔也太弱了吧连入梦都不会吗。
他回,我要是会入梦天天回禅院家换着人骚扰,你排到下辈子吧。
「苍」和[无限]掌握熟练后,五条悟托人打探的消息也有了结果,开始行动。甚尔不怎么记男人,但跟任务有关的多少会留下印象,一眼认出面前这被五条悟直接找上门的是悟高专时的班主任,善于制作咒骸。
面对对自己隐藏的研究方向了若指掌的五条家未来家主,夜蛾自然警铃大作,更何况对方提出的是制作一具能脱离咒术师控制、有真正灵魂的咒骸。但五条悟像块口香糖一样执着地纠缠,无论怎么试探,夜蛾都会得到非常真诚的答案——
“我有一个想再见一面的人。”
违背常识、违背伦理、违背规则,绝对不能被他人知晓的危险研究,最终在死缠烂打和自身对未知的好奇下开始了。实验正式提上日程,五条悟饶有兴致地抓着降灵术师从旁协助,一块解决灵魂方面的问题。当拥有复制灵魂的咒骸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时,甚尔简直毛骨悚然——五条悟当真想复活他,以人偶的方式。
为什么要为一个不存在的人做到这个地步?在他看来这只能是报复,他不想被支配。
或许因为知道他存在的人逐渐增加,他的活动范围越来越大,假以时日,他能够离开五条悟身边去更广阔的世界浑噩度日,等待灵魂的转世或消亡,为什么五条悟一定要留住他?
他自认在禅院家那段受尽欺辱的经历使他十分善于察言观色,但他在五条悟身上什么也看不出来,又或者说,什么也无法确定。
理论成立之后,夜蛾将他的指骨缝进玩偶身体。玩偶的外形出自五条悟的设计,基本参照了记忆中他的模样,但身形不到原来的一半,他估摸着自己就算七岁时也不止这么点大。
“大叔你行不行啊?他可是长这样的哦这样~别缝成丑东西了。”五条悟敲了敲图纸催促道,见夜蛾不理他,突发奇想又添好几笔。甚尔凑过去看了一眼可能会成为自己未来身体的东西,无言地发现五条悟正在给他画耳朵和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