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温(第1页)
手刚搭上他的背后,这人却忽然僵住了,一手慌乱地扶着城墙,后退了半步,死死咬着唇,面上显出几分苍白,显然是在忍着痛意。
岑玉也跟着吓了一跳,有些迟疑地收回了手,低声问了句:“你……还好吧?还活着吗?”
“背后有箭伤……”压着痛,他却要强装成无事模样,就显得有几分吃力,说话的声音也浅了几分,“没有好得那么快。”
看着他这幅模样,岑玉眨眨眼,恍惚间意识到,这或许真是个活人。
隔了片刻,江云清不知从痛中缓过来了没有,却慢慢地抬起头,亮着眼睛看她,语中还带着些颤。
“您还抱吗?”
这下到她愣了,思索了片刻,岑玉还是缓缓地收着手往那边凑了些,而后便不知该如何做了,还被是江云清抬手揽进怀里的。
“我以为您不愿理我,也不愿见我了,此事确是我的错,要死还不死透,平白害您担心挂怀,还要忽然出现吓人一跳……”
他垂着眸,轻声低语着,岑玉安静听了半晌,忽然回了句:“眼泪,收一下,全落我头顶了。”
他全当听不见,没撒手,反而得寸进尺地抱紧了些,埋了脑袋在她颈间,有一搭没一搭说着什么,声太轻,岑玉一个字也没听见。
“在你跟我解释清楚自己是死是活前前,你还是在吓我。”
闻言,江云清这才抬起头来,眸里亮色还在,语气放得轻了,近乎是贴在她耳边低语。
“我醒来就在三殿下那边了,说是他的斥候恰巧在那边,把我带回去了,军医厉害一些,我才侥幸捡回一条命来,一昏便是十天半月的,睁眼时离京城就一日路程了,想寄信给您都没空,只能大致问问殿下京中情况,却不知自己何时已被定了反贼罪名,也不知您为何会在城楼上……”
岑玉安静听着,任他抱着,显出几分呆滞来。
江云清偏头观察了她片刻,似乎是瞧出来她并不算太气,这才大着胆子放软了语气:“原谅小人吧,好姐姐,真是无意欺您瞒您,也是没了法子,您要我做什么都……”
岑玉听不下去了,轻咳了声转过头去,挣扎了几下,江云清只得松了手。
她还没真清醒过来,江云清讲的话不似作伪,但到底是那么些时日不见,又是真切哀伤过,现下只觉的有些恍惚。
本还打算要替他立个衣冠冢的,活人却回来了。
心里还如擂鼓般响着,不知是吓着了还是庆幸。
江云清不愿罢休,又凑到她面前了,眉头轻蹙着,正要抓她的衣袖,被她有些无奈地避开了,这才浅声开口:“若是不愿,您也给小人一个准信,免得……”
岑玉干脆转头不看他,低声骂了句:“天生的奸臣料子。”
“那您要指认小人是反贼吗?”
背后忽有什么贴上来了,是江云清自背后拥住了她,带着些薄薄的冷气,又混着些熟悉的桂香,轻易便让人溺在其中难出。
腰间环着的手紧了些,他的声音就在耳畔响起,带着温和的缱绻意味。
“若是您说,小人愿意认罪。”
她实在听不下去了,不知他在边塞那些时日是真晕着还是找人学了些妖妖调调的本事。
岑玉想等他自己冷静片刻,这人却不愿罢休,应当是已经瞧出来了她没在气,如同摇尾犬只般有恃无恐地撒泼打滚。
“您有推开我的力气的,您若现下这般做,我就再也不纠缠您。”
他说过了,竟真的不再用什么力,乖乖地等着她抉择一般。
简直过分……
印象里,他并非第一次用这样的句式了,拿捏准了她的心思,只能让人生出些烦躁,却又下不了狠心真去推开他。
“恢复你正常的讲话方式。”
岑玉最后也没有什么动作,只是尽量冷下声回他,他却自己松了手,站好了,扬了浅笑看她,故意恶心人一般轻声开口:“多谢好姐姐原谅了。”
岑玉嘴角抽了抽,那抹笑意最后也没扬起来,只落下一句:“不要以为你伤着我就敲你不得,正常些。”
他大概是想笑,又害怕牵扯着伤处回去挨医师的骂,所以扬了唇角又强逼着自己忍住笑,神色显得有些怪异,岑玉看不下去,轻咳了声道:“我要去御史台见人议事,跟我去见见元竹,他们一家子都当你死了,起码解释一下。”
“怎么这样讲,虽然……哈哈。”
“闭上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