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面(第1页)
中环某公寓,次卧的门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丝光。秦安岚蜷缩在床角,背靠着墙,膝盖抵着胸口。她已经这样坐了很久,不知道几点,不知道白天黑夜。手机调了静音,屏幕偶尔亮一下,她没看。
门外有脚步声,停了一会儿,又走了。是蒋澜。她知道。但她不想开门。不想看见她的脸,不想听她说话,不想知道她今天又见了谁。她知道自己这样很自私。但她控制不住。
她想起中学的时候,有两个朋友。一个叫林小曼,一个叫陈思琪。她们一起吃饭,一起放学,一起在操场边的台阶上坐着。她以为那是朋友。后来有一天,她听见她们在厕所里说话。“秦安岚?她家是有钱,但她妈死了。跟她走一起,别人都说我们贪她家的钱。”“就是。上次还有人问我,是不是她家的菲佣。”两个人笑了。她站在门口,没进去。后来她们不找她了。她也不找她们。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走路,一个人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
那时候香港刚回归不久,学校里还有人说“大陆妹”“北姑”。她不是大陆来的,但那些人不管。“你爸是大陆来的吧?”“你妈也是吧?”“土大款。”她没说话。那些人笑了。“哑巴啊?”她没说话。那些人觉得没意思,走了。她站在走廊里,风吹过来,很凉。
后来去了墨尔本,以为会好一点。刚去的时候,租房子,中介是个本地人,看了她一眼。“ese?”她点点头。中介把租金加了两成。她没说什么,付了。上课的时候,小组讨论,她说话,旁边的女生往另一边挪了挪。她没说什么,继续讨论。毕业的时候,导师说她的作品很好,可以留下来。她没留。回了香港。
现在她坐在这里,想起那些事。胃里又开始翻涌。她跑进厕所,趴在马桶上吐了。吐完按了冲水键,水把呕吐物卷走。她坐在马桶边,喘着气。手机亮了。她拿起来,是陌生号码。犹豫了一下,接起来。“秦小姐?”一个女声,很陌生。“我是李曼华。”她愣了一下。李曼华?那个刘子墨的追求者?“有时间吗?想跟你聊聊。”秦安岚没说话。李曼华说:“关于刘子墨。也关于你。”
浅水湾某别墅,李曼华坐在客厅里,对面坐着刘子墨。刘子墨的脸色很白。“曼华,你帮我。”李曼华看着她。“帮你什么?”刘子墨说:“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工作没了,钱也没了。你帮帮我。”李曼华笑了。“帮你?你拿什么换?”刘子墨愣住了。“你想要什么?”刘曼华站起来,走到窗边。“你身上有什么?”刘子墨没说话。刘曼华转过身。“你这个身体,是装着别人的心,还是空着的?”刘子墨的脸白了。“你什么意思?”刘曼华看着她。“我问你,你的心,还在你自己身上吗还是心里还装着蒋小姐?”刘子墨低下头。刘曼华走过来,站在她面前。“还是说,你想把你所有的钱都给我?”刘子墨抬起头。“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刘曼华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好。”
那天晚上,李曼华没走。刘子墨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李曼华洗完澡出来,穿着浴袍,头发湿漉漉的。她关了灯。黑暗中,刘子墨听见她走近的声音。床陷下去,她躺下来。刘子墨没动。李曼华的手伸过来,解开她的扣子。刘子墨闭着眼睛,没动。李曼华的动作很轻,也很冷。结束后,她起来,走进浴室。水声哗哗响着。刘子墨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水声停了,刘曼华走出来,换了衣服。“明天我让人把合同送来。”她走了。门关上。刘子墨一个人躺在那儿,很久没动。
西贡。晚上八点,宋皖余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堆资料。门开了,姜挽端着一碗汤走进来。“喝点汤。”宋皖余接过来,喝了一口。“好喝。”姜挽在她旁边坐下。“那个女生,今天怎么样了?”宋皖余说:“好多了。她说她妈最近不骂她了。”姜挽看着她。“那你呢?”宋皖余愣了一下。“我什么?”姜挽说:“你最近一直在忙别人的事,自己都没休息好。”宋皖余笑了。“我没事。”姜挽看着她。“你骗人。你眼睛下面都是黑的。”宋皖余没说话。姜挽握住她的手。“宋医生,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宋皖余的心里软了一下。“我知道。”她低下头,吻她。姜挽回应她。在书房里,吻着。很久。
“宋医生。”姜挽叫她的名字。宋皖余看着她。“嗯?”姜挽说:“你说,那个秦小姐,会好吗?”宋皖余想了想。“会的。”姜挽看着她。“你怎么知道?”宋皖余说:“因为她有蒋澜。”姜挽点点头。“嗯。”她靠在她肩上。宋皖余抱着她。
中环某公寓。蒋澜站在次卧门口,敲了敲门。“秦安岚,吃饭了。”没人应。她又敲了敲。“秦安岚?”还是没人应。她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转身走了。墨墨蹲在走廊里,看着她。她蹲下来,摸了摸墨墨的头。“她又不吃饭。”墨墨蹭了蹭她的手。蒋澜站起来,走进厨房。饭菜做好了,摆在桌上。她一个人坐着,一个人吃。吃了几口,吃不下。她把菜倒进保鲜盒,放进冰箱。
夜里,她躺在主卧的床上,睡不着。旁边的位置空着。她侧过身,看着那扇关着的门。不知道过了多久,那扇门开了。秦安岚走出来,走进厨房。蒋澜轻轻下床,跟过去。秦安岚站在冰箱前,拿出保鲜盒,放进微波炉。她站在那儿,等着。微波炉转着,光映在她脸上。蒋澜站在门口,看着她。微波炉停了。秦安岚拿出保鲜盒,坐在餐桌前,慢慢吃着。蒋澜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秦安岚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蒋澜也没说话。秦安岚吃完了,把保鲜盒放进水槽,打开水龙头,慢慢洗着。蒋澜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秦安岚的身体僵了一下。蒋澜把脸埋在她肩上。“秦安岚。”她叫她的名字。秦安岚没动。蒋澜说:“你什么时候才肯出来?”秦安岚没说话。蒋澜的眼泪流下来。秦安岚关了水,转过身,看着她。“别哭。”蒋澜擦掉眼泪。“那你别这样。”秦安岚看着她。“哪样?”蒋澜说:“把自己关起来。不吃饭,不说话。”秦安岚没说话。蒋澜抱住她。“你信我。”秦安岚的手抬起来,放在她背上。“我信你。”她们站在厨房里,抱着。窗外的夜很安静。
第二天早上,秦安岚起来的时候,蒋澜已经出门了。桌上留着一张纸条:“早餐在锅里。”她看着那行字,站了很久。然后走进厨房,打开锅。粥还是热的。她盛了一碗,坐在餐桌前,慢慢喝着。阳光照进来,很暖。她想起李曼华的电话。“秦小姐,有时间吗?想跟你聊聊。”她没答应,也没拒绝。她不知道李曼华想干什么。但她知道,李曼华不是善茬。她放下碗,站起来,走进次卧,关上门。
周三下午两点,中环某私人会所。秦安岚走进去的时候,刘曼华已经在了。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头发盘起来,面前摆着一壶茶。看见她,站起来。“秦小姐。”秦安岚点点头,在她对面坐下。
刘曼华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谢谢你来。”秦安岚没碰那杯茶。“你找我什么事?”刘曼华看着她。“刘子墨。”秦安岚的眉头动了一下。“她怎么了?”刘曼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她想搞你们。”秦安岚没说话。刘曼华放下茶杯。“但她没那个本事。”秦安岚看着她。“所以?”刘曼华靠在椅背上。“我可以帮你们。”秦安岚没说话。李曼华继续说。“她手里有些东西,对你们不利。”秦安岚看着她。“你想要什么?”李曼华笑了。“聪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我想要她。”秦安岚的眉头皱了一下。“什么?”李曼华转过身。“她这个人,她的心,她的身体,她的钱。我都要。”秦安岚看着她。“你恨她?”李曼华摇摇头。“以前不恨。”她走回来,坐下。“我喜欢她。喜欢很久了,但现在不一样了”秦安岚没说话。李曼华看着她。“你知道厦门那件事吧?”秦安岚点点头。“知道。”李曼华说:“那是我做的。不是她。”秦安岚的手顿了一下。“你?”李曼华点点头。“她只是我的棋子。我去接近陈思敏,让陈恩敏去搞你们。”秦安岚看着她。“为什么?”李曼华笑了。“因为我喜欢她。但我想让她走投无路,然后来找我。”秦安岚没说话。李曼华看着她。“现在她来了。”秦安岚站起来。“你找我,就是想告诉我这些?”李曼华也站起来。“不,我想跟你合作。”秦安岚看着她。“合作什么?”李曼华说:“她手里那些东西,我帮你处理。你帮我看着她。”秦安岚没说话。李曼华伸出手。“成交?”秦安岚看着她,没握。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宋皖余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手机。看见她,愣了一下。“秦小姐?”秦安岚点点头。“宋医生。”宋皖余看着她。“你也来这里?”秦安岚说:“约了人。”她往前走。宋皖余跟上来。“秦小姐,有空聊几句吗?”秦安岚停下来,看着她。“聊什么?”宋皖余想了想。“随便聊聊。”她们走到休息区,坐下。
宋皖余看着她。“你最近好吗?”秦安岚点点头。“还好。”宋皖余没说话。秦安岚也没说话。沉默了很久,秦安岚开口。“宋医生,你每天都听别人说心事,累不累?”宋皖余愣了一下。“还好。”秦安岚看着她。“你不烦?”宋皖余想了想。“有时候会。”秦安岚没说话。宋皖余看着她。“你呢?你平时怎么排解?”秦安岚说:“工作。”宋皖余点点头。“工作好,忙起来就不会想太多。”秦安岚看着她。“你也这样?”宋皖余笑了。“有时候。”秦安岚没说话。
又沉默了一会儿。宋皖余开口。“秦小姐,你小时候有什么想做的事吗?”秦安岚想了想。“画画。”宋皖余点点头。“后来呢?”秦安岚说:“后来学了珠宝设计。”宋皖余看着她。“喜欢吗?”秦安岚想了想。“喜欢。”宋皖余笑了。“那就好。”秦安岚看着她。“你呢?”宋皖余说:“我小时候想当医生。后来当了心理医生。”秦安岚看着她。“喜欢吗?”宋皖余点点头。“喜欢。”她们都笑了。
秦安岚站起来。“宋医生,我先走了。”宋皖余也站起来。“好。”秦安岚走了几步,停下来。“宋医生。”她叫她的名字。宋皖余看着她。“嗯?”秦安岚顿了顿。“你刚才问我的那些,是帮蒋澜问的?”宋皖余没说话。秦安岚看着她。“你告诉她,我没事。”她转身,走了。宋皖余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
晚上,西贡。宋皖余坐在书房里,想着下午的事。秦安岚说她没事。但她知道,不是没事。她想起她说的话。“工作好。忙起来就不会想太多。”她想起她说“喜欢”的时候,眼神很淡。她想起她走的时候,背影很直,但很慢。她拿起手机,给蒋澜发了一条消息:“蒋澜,秦安岚今天见了个人。”很快,蒋澜回:“谁?”宋皖余说:“李曼华。”蒋澜愣了一下。“她去找她了?”宋皖余说:“是李曼华约的她。”蒋澜没回。过了一会儿,她发了一条:“我知道了。”宋皖余看着那行字,放下手机。
姜挽端着一碗汤走进来。“喝点汤。”宋皖余接过来,喝了一口。“好喝。”姜挽在她旁边坐下。“想什么呢?”宋皖余说:“想今天的事。”姜挽看着她。“什么事?”宋皖余说:“秦安岚去见了一个人。”姜挽愣了一下。“谁?”宋皖余说:“李曼华。”姜挽的脸色变了。“那个……”宋皖余点点头。“嗯。”姜挽没说话。宋皖余握住她的手。“别担心。”姜挽点点头。“嗯。”她靠在她肩上。宋皖余抱着她。
跑马地。晚上九点,婉仪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林芷因靠在她旁边。“婉仪姐。”她叫她的名字。婉仪看着她。“嗯?”林芷因说:“明天我要去新加坡。”婉仪愣了一下。“去多久?”林芷因说:“三天。有个项目要谈。”婉仪点点头。“那你去。”林芷因看着她。“你不问我什么项目?”婉仪笑了。“你回来告诉我就行。”林芷因的心里软了一下。她靠过去,吻她。婉仪回应她。在沙发上,吻着。很久。
“婉仪姐。”林芷因叫她的名字。婉仪看着她。“嗯?”林芷因说:“我会想你的。”婉仪笑了。“我也是。”林芷因抱着她。窗外的夜很安静。
中环某公寓。晚上十点,蒋澜推开门,屋里很暗。她开了灯,秦安岚不在客厅。她走到次卧门口,敲了敲门。“秦安岚?”没人应。她推开门,里面没人。床铺得整整齐齐,刀架还在,窗帘拉着。她走到书房,也没人。她慌了,拿出手机打给秦安岚。响了几声,接了。“你在哪?”秦安岚说:“楼下。”蒋澜跑到窗边,往下看。秦安岚站在路灯下,手里夹着烟。蒋澜跑下楼,站在她面前。“你怎么不接电话?”秦安岚看着她。“没听见。”蒋澜的眼泪流下来。“我以为你走了。”秦安岚伸出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没走。”蒋澜抱住她。“你答应我,别走。”秦安岚抱着她。“不走。”她们站在路灯下,抱着。风吹过来,有点凉。但心里是暖的。
西贡。深夜,宋皖余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堆资料。手机响了,是同事的消息。“小敏今天状态不错。吃了药,睡了。”她看着那行字,回了一个字:“好。”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门开了,姜挽走进来。“还不睡?”宋皖余摇摇头。“睡不着。”姜挽走过来,站在她面前。“那我陪你。”宋皖余看着她。“你不困?”姜挽摇摇头。宋皖余把她拉过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姜挽靠在她怀里。“宋医生。”她叫她的名字。宋皖余看着她。“嗯?”姜挽说:“你说,秦小姐会好吗?”宋皖余想了想。“会的。”姜挽看着她。“你怎么知道?”宋皖余说:“因为她有蒋澜。”姜挽点点头。“嗯。”她靠在她肩上。宋皖余抱着她。窗外的夜很安静。
周二下午两点,中环某私人会所。林芷因坐在包间里,面前摊着一叠文件。助理小林站在旁边。“林总,刘曼华那边查清楚了。她名下有三间公司,都是空壳。最近一笔资金,是从刘子墨那里转过来的。”林芷因翻着文件。“多少?”小林说:“两千万。”林芷因笑了。“她倒是舍得。”小林看着她。“还有,刘子墨最近在接触几个老客户,想拉拢他们。”林芷因合上文件。“名单呢?”小林递过来一张纸。林芷因看着那些名字。“这几个,都跟我们家合作很多年了。”小林点点头。“是。”林芷因站起来,走到窗边。“给他们打个电话,就说下个月有个新品发布会,请他们来。”小林点点头。“明白。”林芷因转过身。“刘曼华那边,继续盯着。”小林应了一声,出去了。林芷因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很蓝。她想起刘曼华那张脸,想起刘子墨为了拉拢她不惜出卖自己的身体,她笑了,很冷。
周三下午三点,中环某咖啡厅。林芷因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坐着秦安岚。秦安岚的脸色很白,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林芷因看着她。“你最近瘦了。”秦安岚没说话。林芷因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你看看。”秦安岚翻开,是刘曼华公司的资料,还有刘子墨最近的动向。她看完,合上文件。“你想怎么做?”林芷因靠在椅背上。“刘曼华手里有刘子墨的把柄,刘子墨手里有你们的事。两个人绑在一起,不好动。”秦安岚看着她。“那就不动?”林芷因摇摇头。“动。但要一个一个来。”她指着文件上的一行字。“刘曼华那几间空壳公司,账目有问题。我已经让人举报了。”秦安岚看着她。“税务局?”林芷因点点头。“下个月就查。”秦安岚没说话。林芷因继续说。“刘子墨那边,她在接触的几个老客户,都跟我们家有合作。我已经打过招呼了。”秦安岚看着她。“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林芷因笑了。“从她回来那天。”秦安岚看着她。“你早就想动她们?”林芷因点点头。“嗯。”秦安岚没说话。林芷因看着她。“你最近怎么样?”秦安岚说:“还好。”林芷因看着她。“你骗人。你脸色很差。”秦安岚没说话。林芷因握住她的手。“秦安岚,有什么事,跟我说。”秦安岚看着她。“没事。”她站起来。“我先走了。”她转身,走了。林芷因坐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
晚上,跑马地。婉仪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林芷因靠在她旁边。“婉仪姐。”她叫她的名字。婉仪看着她。“嗯?”林芷因说:“今天见了秦安岚。”婉仪愣了一下。“她怎么了?”林芷因摇摇头。“不知道。她不肯说。”婉仪没说话。林芷因靠在她肩上。“她脸色很差。”婉仪抱着她。“会好的。”林芷因点点头。“会好的。”她们抱着,窗外的夜很安静。
周四下午,中环某心理咨询室。林诗语坐在沙发上,手在发抖。“宋医生,我想去见秦安岚。”宋皖余看着她。“你想好了?”林诗语点点头。“想好了。”宋皖余没说话。林诗语的眼泪流下来。“是我害她变成这样的。”宋皖余递给她一张纸巾。“不是你的错。”林诗语摇摇头。“是我的错。我不该靠近蒋澜。”宋皖余看着她。“你现在去见她,想说什么?”林诗语说:“想跟她道歉。想告诉她,那个口红印是我故意的。”宋皖余愣了一下。“你故意的?”林诗语点点头。“那天我喝多了,想气她。后来她来出版社接蒋澜,看见了我。她没说话,就走了。后来她就不对劲了。”宋皖余的心里疼了一下。“你知道她以前的事吗?”林诗语摇摇头。“不知道。”宋皖余没说话。林诗语看着她。“宋医生,她以前受过什么伤害?”宋皖余想了想。“她不说,我们不知道。”林诗语的眼泪一直流。宋皖余没说话,就陪着她。
周五下午两点,中环某珠宝工作室。秦安岚坐在工作台前,面前摊着设计稿,一笔都没画。门开了。她没抬头。“今天不接客。”那人没走。她抬起头,愣住了。林诗语站在门口,脸色很白。“秦小姐。”秦安岚看着她。“你来干什么?”林诗语走进来,站在她面前。“秦小姐,对不起。”秦安岚没说话。林诗语的眼泪流下来。“那个口红印,是我故意的。那天我喝多了,想气你。后来你每次来出版社,我都看见了。你站在街对面,不说话,就看着。”秦安岚的手握紧了笔。“你走吧。”林诗语摇摇头。“我不走。”她往前走了一步。“秦小姐,蒋老师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是我害你变成这样的。”秦安岚站起来。“你害我?你凭什么?”林诗语愣住了。秦安岚看着她。“你以为你很重要?你以为你那个口红印能害我?”林诗语说不出话。秦安岚笑了,很冷。“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如果我那晚吓到你了,我跟你道歉,如果后续有心理治疗,可以找小蒋要我的电话我给你报销”林诗语站在那儿,没动。秦安岚坐下来,继续画稿。林诗语站了很久,转身走了。门关上。秦安岚的笔停了。她看着那张空白的纸,眼泪流下来。她没擦,就让它们流着。
晚上,秦安岚一个人坐在次卧的床上,背靠着墙。窗帘没拉,月光照进来,落在那排刀架上。她看着那些刀,想起今天林诗语说的话。“是我害你变成这样的。”她笑了,很苦。不是她害的。是她自己。她一直都是这样。小时候被欺负,不敢说。妈妈病了,不敢问。爸爸不想要她,她不敢哭。现在蒋澜对她好,她不敢信。她想起抽屉里的护照。她站起来,走过去,打开抽屉,拿出护照。翻了几页,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放回去。
周六上午,中环某私人会所。林芷因坐在包间里,面前摊着一叠文件。助理小林站在旁边。“林总,税务局那边已经立案了。刘曼华的三间公司都在查。”林芷因点点头。“刘子墨那边呢?”小林说:“那几个老客户都回了话,说不会跟她合作。”林芷因笑了。“好。”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刘曼华手里还有刘子墨的把柄,不能让她跑了。”小林点点头。“明白。”林芷因转过身。“安排人盯着她。”小林应了一声,出去了。林芷因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很蓝。她想起秦安岚那张苍白的脸,想起她说“还好”的样子。她拿出手机,给她发了一条消息:“秦安岚,事情快结束了。你再坚持一下。”等了很久,没回。她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西贡。晚上八点,宋皖余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堆资料。门开了,姜挽端着一碗汤走进来。“喝点汤。”宋皖余接过来,喝了一口。“好喝。”姜挽在她旁边坐下。“今天那个主编来了?”宋皖余点点头。“嗯。她去见了秦安岚。”姜挽愣了一下。“然后呢?”宋皖余说:“秦安岚让她走了。”姜挽没说话。宋皖余握着她的手。“她会好的。”姜挽点点头。“嗯。”她靠在她肩上。宋皖余抱着她。
“宋医生。”姜挽叫她的名字。宋皖余看着她。“嗯?”姜挽说:“你说,秦小姐会不会离开?”宋皖余想了想。“不会。”姜挽看着她。“你怎么知道?”宋皖余说:“因为她舍不得。”姜挽点点头。“嗯。”她靠在她肩上。宋皖余抱着她。窗外的夜很安静。
中环某公寓。深夜,秦安岚坐在次卧的床上,手里拿着护照。她翻开一页,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合上,放回抽屉。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维港的夜景,灯火通明。她看了一会儿,走回床边,躺下来。闭上眼睛。又睁开。她拿起手机,看见林芷因的消息。“事情快结束了。你再坚持一下。”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回了一个字:“好。”放下手机,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