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第1页)
陈皮阿四当年一定发现了什么,但那东西抹去了他们这段经历,所以后面发生的事情,陈皮阿四毫无警觉,因而觉得事情诡异而难以解释。可用如果跳出诡秘的表象,用逻辑思维去还原,就能摸到事情的轮廓。
抹去一个人一生中的某段经历,就好像从未发生过,对我们来说,不自觉就会想到那个词——天授。
此时小花正不厌其烦地同我讲述他的思路:“一直以来,我们都不知道天授和张家人长寿之间的联系。脑海里突然出现一件事,出现一个想法,变成另外一个人,完全失去自己,这些事情根本无法用科学解释,但张家人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这一定是一种机制,只是我们不能理解,同样也无法解释,为什么到了晚清,这种力量减弱了。”
“可老九门答应过张家的事情,我师父、爷爷和八爷他们,都是认可的。你知道,他们很长时间以来都在思考这个问题,如果没有人去守门,会怎么样?”
我的眉头皱紧了,我是知道小花说的这件事的大概的:“你说过,八爷算了一卦,结果很可怕。”
“而现在已经没有人守门了。”小花陈述着事实。
“……”这真的不是老天觉得故事没有完结,编出来的后续情节吗?如果小花早知如此,为什么还会同意小邪的私心?
小邪认为阿坤要守门的原因在于有一个汪家。汪家人一直在追寻终极的秘密,想打破张家的垄断,把青铜门里的秘密告诉世人。但他们即使搅散了张家,也没能完成这个使命。所以小邪干脆也搅散了汪家,让张家没了秘密被威胁的压力,也就不用再去守门,也不再会有这样庞大而隐形的势力来操纵九门。
但现在看来,这大约只是九门和汪家巨大纠葛的分界点,却不是真正的终结。
汪家不在了,青铜门却还在,所谓“终极”也还在,张家为什么守了“终极”上千年,连张家自己都不知道了,但总归有一个原因。而这个“原因”带来的后果,即将,或者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开始发生了。
甚至我们解决的汪家,很可能只是汪臧海计划的一部分,他还有更多的绸缪在暗中生效……那如果我现在——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张起灵自己说了,‘没有时间了’,不管谁去,门都没有再守的必要了,那东西已经现世了。”解雨臣一眼就看穿了我的想法。
“没有时间了”这句话是曾经张起灵从塔木陀的陨玉中出来后说的话,小邪在复盘的时候,认为这句话和三叔设计的迷局相关,但小花明显是在说,这里的“时间”,指向了更庞大的事件。
阿坤很可能在陨玉中获得了什么信息,又同时被天授,被抹去这段记忆。但阿坤这个人的使命感很强,对应付这种失忆的情况也很有心得。他可能强迫自己用什么方法记住了剩下的只言片语,那是他想提醒外面的人,也是提醒自己的东西。不知道他在青铜门最后的那十年里想起来了什么,又知道了什么,但总之——
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无法挽回,只能往前看。
往前,我目前已知的,只有那个地方了:“那个地方,不是说进去的汪家人都死了吗?”
当年剿汪家的计划里,我利用假吴悔,传递给汪家一个和终极相关的信息,一个地点,那也是小花的师父他们留的,据说是齐八爷算的,一个“起点”,指向了一个非常凶险的斗,我们私下里称其为“天下第二陵虚塚”[2]。
起初抛出这个地点,是想误导汪家的视线,但随着汪家调查的深入,我们自己也获得了很多的信息,之前我了解地不太仔细。
那个墓是切实存在的,系元代一个有名的僧人主持建造。墓只是一个环节,那位着实厉害,直接在无人区摆了阵,非常邪门,波及的范围很大,如果要进入陵墓,就要从一片草原上经过,这些年小花的人都不敢靠近那片草原,但他有自己的方法,用科技的手段拐弯抹角绕开阵的影响,一直在监测那块地区。
这些年汪家派出去的队伍,十不存一,能够回来的人,全部被小花截胡了。那些人完全是疯了的状态,疯了要回草原去,像是被植入了一个任务芯片。但真当他们回到草原,就会把自己埋进土里活活憋死;可如果不去,他们最后又很快就会紫砂,尸体快速尸变,变成“活”的,因此必须立刻处理。
那些人带回来的信息,整理之后,指向了这样的结论:有人摆了一个局,目的就是通过特殊的手段,把人变成特殊的尸体,然后送回墓里去,喂养更邪门的东西,以此吸引一种——黑斑。
“山里有一块巨大的,无法解释的黑斑,像是从山的更深处长出来的一样,按照壁画中的解释,它源自我们所说的龙脉,被刻意地、人为地引到了那个地方。”小花说:“像一个血管瘤一样。”
龙脉切实存在,且是黑色的,从山里长出来?能被人为引动,最后是一块黑斑?
小花并不介意我不信的态度,摆出事实:“我和瞎子这次去到了山里很深的地方,的确看到了那种‘龙脉’的尾巴,像一种黑色的石头,应该是从我们国家这边延伸过去的——地理无国界,嗯?”
“寄生陈皮阿四的东西,就靠着那种黑色的石头存活,也很有可能是被那些东西吸引过去的,暂时不知道因果关系。总之那种石头,带有一种科学无法解释的力量,和天铁配合,就能够更改人类的——”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我心惊:“那你和瞎子有没有被天授?”
问完我就后悔了,被天授是没有自觉的,如果他们被天授了,那只能说明现在跟我说话的是“小花”,那就很恐怖了。
可他有些得意地告诉我:“没有。我和瞎子有自己的判断方法——‘时间’。人是一种很讲直觉的生命,记忆和感知都可以跳跃衔接,自我完善,但时间是线性的,不会停留,所以我们给手表做了定时,以时刻提醒我们自己保持自己的逻辑。”
“结果是好的。”他知道我一定好奇为什么,于是继续透露道:“天下第二陵虚塚,东南亚,但凡是长有这种黑色石头的地方,都是有联系的。草原上也有天授的机制,那里被人为改造过,增强了那种影响,我们在那里扫出很多的天铁。虽然检测不出东西来,但我们发现携带古青铜,可以在天铁密布的区域抵抗天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