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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是一件漫长的事。

起初Dean对此并没有什么实感，开车送弟弟去斯坦福上学的路上，Sam朝窗外扭着头。

“你会谈几个妞吗？”Dean单手操控着方向盘。

他右手向Sam的方向伸展开，搭在副驾的椅背上，“天哪，我想了想才发现你居然没有谈过几段正常恋爱。嗯……如果是因为不停转学的话，嘿，老弟，现在你没有这个顾虑了。听我说，如果有喜欢的女孩儿，一定要带给我看看好吗？”

“别说了，Dean。”副驾的玻璃上倒映着Sam的脸。

“这就害羞了，ah-ha？”Dean朝他挑眉。他打了半圈方向，对向车道上的一辆车与impala迅速擦过。

“那些女孩儿可不会像你哥这样追着你。记住了：泡妞的秘诀是主动出击。”

“Dean。”

Sam的语气里开始掺杂一些他不喜欢的东西。

Dean不说话了，但在熟悉的空间里他永远也学不会安静，就像他总是偷溜到Sam的床上吃薯片，过了一会，他开始抖腿，接着打开了车载电台。

老式的摇滚鼓点平地惊雷般炸响在车厢里。

Sam猛地又伸手关了它。

“认真的？”Dean随口抱怨，“Sammy，今天一上午你简直安静得像个姑娘。”

“我想安静一会。”Sam说，“你都看出来了，就请能不能尊重我，拜托？”

“好吧，好吧，你说了算。”

Dean耸了耸肩。他说到做到，那个上午的车程里的确没有再动过那张嘴，但Sam在余光里看见他向自己张望了好几次。Dean的睫毛——他哥那太阳花一样的睫毛一定有魔力，否则不可能轻而易举地将他勾得心烦意乱。

车厢里安静下来，Sam的心却并没有因此得到平静，无数的念头像蔬菜沙拉间黏连的酱汁一样翻搅着，直到坐在快餐店对面的Dean咬下他那口芝士汉堡，两颊像塞满了嗉囊的仓鼠那样鼓起来。

“长大了哈？”他含糊地说，“我们的Sammygirl需要私人空间了。”

Sam出神的状态被打断，放下手里的叉子看向他。

Dean立刻平举双手：“干什么？我以为我们已经下车了！”

“你就不能——”Sam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没等他想好怎么说，路过的侍应生抛了一个媚眼，Dean的注意力立即被吸引走了。

Sam坚持让Dean把车停在三个街区外。

“这么多行李，你要拎着他们全部自己走过去？”听完他要求的Dean甚至没熄火。

Sam把话重复了又一遍，他才将impala拐进路旁的车位里。这时他们已经走完第三个街区的一半路，刚一停，Sam就迫不及待地下了车，Dean从车窗里探出头：

“上来，我们能再往前面开点，你的行李……”

“呃，”他实在没办法对着Sam甩到肩上的那个瘪袋子说出“重”一类的话。

“baby又不会给你丢脸，它简直酷毙了好吗？”

骑行路过的人恰到好处地丢下一个口哨：“嘿哥们，车不错。”Dean回给他一个灿烂的笑。

副驾的门又被拉开了，转过头，Dean看见Sam单手撑在车顶，人却并没有坐进来。

“……所以你要说告别了？”他从肢体语言中读懂了他的意图。

“我没有嫌弃你丢脸，”Sam没头没脑地接话道，“只是……这件事需要我自己做，你已经送得够远了。”

“我可以坐地铁到校门，让我一个人过去，好吗？”

Dean方向盘上的手指抽了抽，忽然意识到斯坦福校门的三个街区外就是地铁的进站口，他的自作主张让Sam还得往回走不少路。

他还在驾驶座上倾着身，停顿片刻说：“我可以送你到门口的。”

“我知道。”Sam垂着眼。

他目光盯在鞋尖。Dean喉结上下滚了滚，更长一段时间的沉默后，他说：“好。”

“……也许我可以看一看附近的快餐店。”他收回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