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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旋地转间，一切静止了。

DeanWier的反应就像他被女巫的魔法定住，或者被精灵石化成一尊雕像，他动弹不得，完完全全静止，连带着这静止的一幕也包括Sam。

他注视着他的哥哥，什么也不去想，目光缜密地收拢一切细节，直到它们全部成为回忆中的休止帧。

说点什么。他想。

说点什么。

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一声钟响，终于，Dean一个寒颤，他像被人投放到这个场景里，刚刚从某处醒来。

“Sam……”他叫他的名字，“Sammy。”

Sam耐心地等待着他的话。

“这是不对的。”他开始矫正脱口的人称，“你……我们、”也不对，“不该这样。”

“你想说我错了吗？”

“不！”出乎意料地，Dean的否认也一样激烈，尽管脸色苍白得像经历了一场晕机，但他说，“这只是不对。”

Sam垂下眼，注视地面。

“其实你想说别的话我也不会怪你。”

“比如我正在变得邪恶、不可理喻，”他继续说，放轻声音，“你可以说出来，你能表达你自己的感受，因为我也只是在将我自己的想法说给你。”

余光里他看到Dean的指尖又为这句话抖了一下。“……好吧，”他说，然后他沉默了一小会。

“我不是在说你什么，Sam，只是你最近一直很奇怪。”

“很奇怪吗？好吧，你觉得奇怪的时间是从哪里开始的？”

“也许是从你上次说梦话，”Dean不确定地看着他的脸，“我猜。”

梦话——Sam花了一小会才将它从回忆的废墟堆里翻出来，那已经是很久以前了。Dean的奇怪也让他觉得奇怪：他从未在对待和他哥哥的交流上有过如此充足的关注和耐心。

就像等待小动物从洞里探出头。

“那我告诉你这种奇怪是什么：我一直希望站到你身边，”Sam说，“你没有给过我这个机会。”

“我没有么？”Dean显得疑惑了。

他正在放松，因为谈话正在一步步回到他最熟悉的节奏上来，Sam指责他，承认或是不承认，他不会更改。这样他们就能围绕是与否的争论抛开最开始的话题，爱。Sam并不打算这么做，重申一遍：他哥有时候真的很像那种警惕的野生动物。

“你没有，”他说，“因为你从来只敢承认你爱我。”

“你是个胆小鬼，Dean，”他向前一步，Dean的神情因为他的动作呈现明显的瑟缩，睫毛颤了颤，但他并没有往后退，“你看不到——也不愿意承认我的爱。我对你的。我对你说过很多遍，只是从来没有以这种形式，你听见了吗？你能告诉我你听见了吗？”

“我怎么可能装作听不见——”Dean冲他嚷嚷起来，另一种防御性的姿态在他的反应里被激活了，“我怎么可能故意无视你？要看看最近两周冷战的人到底是谁吗，SammyGirl？”他讽刺地笑，“哈，我从来还不知道自己在你这里确诊成了聋子！”

“那我说不想你死，不想你为我牺牲，你全都没听见吗，Dean？”

他哥终于不说话了，那张嘴紧紧抿起来，十分明显的抗拒意味。Sam觉得自己说够了——围绕着这个话题说够了。

他又向前一步。

“我一直——一直试图反推你怎么想，”他说，“我理解不了你，Dean。这明明应该是很简单的道理，你能为我牺牲，就应该接受我也会心甘情愿地为了你牺牲。你觉得我不会去做吗？还是你真的认为我就是狼心狗肺的那种东西。”Dean的嘴唇在他强烈具有负面意味的词组中颤了颤，他又立刻安抚，“Shhh——我知道你当然不是这么想。你看，我知道，所以我更加无法理解。”他终于走到Dean身前，和他的距离不足一尺，“你是不是总会幻想我能够离开你活下去？”

Dean的神情称得上闪躲，发现他有任何逃跑的意图，Sam立即制住了他的肩。

现在他哥终于被他扣在怀里，完完全全地。他没有办法逃跑了。

Sam说：“我可以告诉你我不能。我不能是因为我爱你。”

“我用过很多种不同的方式告诉你这句话——”他温柔地说，“‘我不会回去’，Dean，我早就用无数种方式告诉你。而你会说，‘你应该拥有正常的生活，’”他甚至提前预判地堵住了Dean的话，“可是我真的能回去吗？你早就知道，早在你为我而死——早在你把我从斯坦福带走的那一天，我们的灵魂、命运，就都已经绑在一起了。”

“我不会再回去，我们一起上路，一起猎魔，也会死在一起，百年后，我们合葬在同一片墓地里。即使有灵魂出来作乱，也会被人用一抔汽油烧成一捧难分难舍的灰。”

Dean连绿眼睛都在颤。

“现在，告诉我，”Sam气声问他，“你能够说我不爱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