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金行石七(第2页)
马夫见状连忙撩袍躬身:“金姑娘,我家小姐已在府中等待,特命小的来接您。”说罢抬手掀开厚重的车帘。
“既如此,便劳烦了。”金羽掀开车帘坐入,听得车外“驾”的一声轻喝。
不多时,马车停在一大门前,便是贾府。
领路的仆人已候在门边,垂首引着她走到房前。
行至院落,仆人停下脚步,躬身道:“金姑娘,我家小姐就在屋内等候,小的们先退下了。”
“有劳诸位。”金羽习惯性抬手便要抱拳致谢,刚扬起胳膊,便撞见仆人们错愕的眼神。
这是她在金羽寨与家人相称时的礼数,倒忘了人间女子行的是屈膝福礼。
她慌忙收势,挠了挠后脑勺。
这些年在寨中自在惯了,她视族人为家人,倒在人间闹了笑话。
仆人们连忙垂眸躬身:“奴婢告退。”
金羽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金姑娘来了,快请坐。”见她进来,贾池裳抬眸一笑,抬手示意她坐下。
金羽反手关上门,走到案前坐下。
许是在寨中无拘无束惯了,她一落座便一肘支在案上,另一只手撑着膝盖,活脱脱一副江湖汉子的模样。
贾池裳刚端起茶盏的手一顿,目光落在她的坐姿上。
金羽被她看得一怔,猛地反应过来。
往日在赵府,她都是学着虹嫣的模样,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如今虹嫣不在身旁,竟忘了人间女子的坐法。
她慌忙挺直脊背,学着贾池裳的样子收拢双腿,只是腰背绷得太紧,反倒显得有些僵硬。
贾池裳执起茶杯,笑意盈盈地看向金羽:“金姑娘可知,我与始初乃是青梅竹马?”
金羽闻言,只淡淡道:“青梅竹马又如何?赵公子眼疾缠身,日夜需人照料,我能陪在他身侧,为他煎药换药,与他长相厮守。”
她虽不懂人间情爱里的“青梅竹马”,却懂自己的心意。
“你懂什么是青梅竹马吗?”贾池裳放下茶盏。
她起身向前,“我与始初相识甚早,我们早由父母定下娃娃亲,我与他便是谁都不能拆散的。”
“不懂。”金羽摇头,那些与她无关,“我要回去了。”
“你不过是我贾池裳的替身。”
“他这一生的娘子只能是我,我这一生的夫君也只会是他!你可懂?”贾池裳没了笑意。
“不懂。”金羽依旧平静。
“你到底懂什么!”贾池裳拍案而起,“你一个来历不明的妖,凭什么留在他身边?”
金羽站起身:“我懂如何照顾他。他眼盲时,我能为他引路,这些,我能做一辈子。”
“他要的不是伺候他的人,是他爱的人!”贾池裳嘶吼道。
“他爱你吗?”金羽反问,“若他爱你,为何对你避而不见?”
“你!”贾池裳被问得语塞,沉默片刻,忽然发出一声冷笑,“你无家无势,不过是只修成形的妖,真当他会娶你?他对你的好,不过是把你当成了我的影子。”
她走到金羽身边,俯身凑到她耳边,“贾府富可敌国,若我想让他娶我,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何况……”她顿了顿,“我也不是凡人。”
话音未落,她直起身,笑意盈盈:“你是妖,我早看出来了。而这具身子,确实是贾池裳的。可惜啊,真正的贾池裳,三年前就死了。”
金羽瞳孔微缩,强压下灵力。
“我本是山间修行的孤魂,三年前游历人间,偏逢春日阳光烈得灼魂。”贾池裳走到窗边,似在诉说旁人的故事,“那时贾池裳已油尽灯枯,躺在榻上咳得撕心裂肺。她见我快消散,便说愿与我共用身躯。她只求我替她完成一个心愿,那便是嫁给赵始初。”
“她的记忆里,全是赵始初。”贾池裳转身,“她说始初幼时眼疾不重,总陪她在梨树下读书,总把‘我家池裳’挂在嘴边。若不是你闯进来,我早用她的记忆唤醒始初,让他与贾池裳圆了这桩婚事。”
“他忘了,便是放下了。若他真念着贾小姐,怎会连她的喜好都记不清?”
“放下?”贾池裳冷哼了一声,“若没有你,我早与他拜堂成亲!都是你,搅乱了一切!始初的记忆一日不如一日,迟早会忘了你,可他绝不会忘了贾池裳!他若不娶我,我便逼他娶!纵使他爹是镇国将军,我也能让赵家身败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