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金行石七(第1页)
夜色浸凉,金羽端着木桶走过回廊,忽听得檐角有轻响
她脚步一顿,偏头之际已旋身侧避,那物擦着她的耳畔飞过,她却早有防备,稳稳咬住了袭来的利器。
木桶搁在阶前石墩上,发出闷响。
金羽抬手从口中取下那物,原是根金红相间的翎羽,羽尖缠着卷成细条的麻纸,正是她同族的尾羽。
她指尖捻住翎羽,将麻纸展开在掌心。
今夜三更,西巷备车,速至贾府—贾池裳。
“传书便传书,偏要用我同族翎羽作箭,当真是欺人太甚。”金羽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她将碎羽与麻纸揉作一团,掌心泛起金色微光,不过片刻,纸屑与羽片便化作飞灰,散入沉沉夜色。
她重新端起木桶,走进房中,见赵始初正坐在窗边软榻上,披着件外袄,他眼疾愈重,早已看不清书页上的字迹,月光透过窗纱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
“赵公子,刚打来的热水,泡泡脚能驱驱寒。”金羽将木桶轻轻放在软榻前。
“不必劳烦金姑娘,这些琐事赵某自己来便好。”他说着便要弯腰去脱鞋。
“公子眼疾未愈,怎好自己动手?”金羽连忙按住他的手腕,自顾自蹲下身,伸手去解他的鞋。
赵始初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脚腕窜上头顶,他胡乱伸手去抓,想拉住金羽的衣袖让她停手,他看不清她的位置,只能凭着模糊的光影感知她的存在。
“我在这儿呢。”金羽直起身,双手握住他悬在半空的手。
他的手掌她温热的掌心包裹着,竟有些不安地动了动。
金羽轻声道,“公子安心便是。”
他声音低哑:“劳烦姑娘……赵某有些口渴了,能否帮我倒杯温水?”
“好。”金羽松开他的手,转身走向桌边的青花茶壶,一边将茶杯凑到鼻尖试温,一边轻声说道,“对了赵公子,我今晚可能要出去一趟,不久便会回来。”
“去哪里?是要走了吗?”几乎要脱口而出。
可话到嘴边,他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与她不过是萍水相逢,说到底并无半分名分,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过问她的行踪?
他扯了扯嘴角:“好,姑娘万事小心。”
金羽将温好的水端到他面前,见他伸手在半空摸索,连忙将茶杯放在他掌心。
赵始初的手指触到温润的瓷壁,没有立刻送去唇边。
金羽那句“要出去一趟”,让他眉头微蹙,沉默半晌,才试探着问:“姑娘……可否为我留下来?”
金羽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他看不见她的表情,连忙慌乱解释:“对不住,赵某唐突了!我……我只是觉得夜路难行,并非有意阻拦姑娘……”
“可以。”金羽忽然笑出声。
赵始初猛地抬眼:“但今晚此事我必须去,公子等我回来便是,我去去就回。”
她不知道贾池裳为何突然寻她,那人心机深沉,定没什么好事,她早已下定决心,无论贾池裳用什么来要挟,她都不会离开这里。
赵始初是她的救命恩人,如今更是她想守着的人。
金羽转身要走,刚踏出房门,身后忽然传来赵始初的声音:“金姑娘!”
她回头时,正看见他扶着扶手站起身:“……早些回来。”
“好。”
赵始初站在原地,直到身影彻底消失,才缓缓坐下。
“姑娘……可否为我留下来?”金羽下意识抬手捂住脸颊。
她躲开廊下暖光,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金姑娘!金姑娘!”一个家丁喘着气跑到近前,躬身禀道:“府外有位马夫候着,说是奉了贾府贾小姐之命,特来迎您过府一叙。”
金羽颔首道:“知道了。”
她快步走向府门,远远便见王伯已候在门侧,他上前半步低声叮嘱:“这夜路霜重露寒,你凡事多留个心眼,早些回来。”
“王伯伯放心。”金羽对他弯了弯眼,转身走下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