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第3页)
就这样,渔涣溪直到出了门也没反应过来到底是那句话又惹得这位徒弟不高兴了。
她站在紧闭的门口,转眼看向一旁一样被赶出来的渔深深,愣愣地问:“我刚刚哪句话说错了吗?”
渔深深也纳闷,沧濯缨还真是想七想八,阴晴不定。她摇头回道:“你是他师父,你都不知我如何知晓?”
“那走吧。”
渔涣溪向来不钻牛角尖,有些东西想不明白那就不要想了,否则非要想清楚的话,世间那么多复杂难解的事,哪是事事都能一清二楚的?
而她目前连她自己都想不清楚。
渔涣溪转眼看向一旁尚在怔忡的人,拍了拍她的肩,渔深深这才回神,道:“走吧。”
渔涣溪边走边问:“你可有过什么事情是一直想不明白的?”
渔深深目光看着前方,被她这话问得一愣,又垂眸盯着地面。
想不明白的事?自然是有。
从她来到这之后,她没有一处想得明白。
她想不明白为何她会来到这个世界。
她想不明白为何她和渔家小姐会是同一个人。
这个未知的世界有一切谜团,她一个都想不明白。
见她沉默,渔涣溪笑着开解:“想不明白就不必想了,沿着你该走的路走下去,总会慢慢想清楚一切的。”
渔深深抬眼,心中诧然,没想到渔涣溪竟同她想的一样,就像她想不清为何突然来到这个世界,也想不通为何她和这个世界的渔深深会是同一个人,所以她想顺着那条唯一可见的路先一直走下去。
等到她有能力,等到最后一切尘埃落定,叶落归根,她自然而然地会明白一切。
渔深深心不在焉地跟着渔涣溪,一直等到渔涣溪一只腿跨进唤溪殿门槛,她才反应过来,突然想起什么事,她喊住渔涣溪:“仙祖,我有件事想问。”
渔涣溪转身一笑,“什么事?”
“魂魄之事。”
渔涣溪接着迈开步子:“跟我来。”
渔深深在渔涣溪斜后方不远不近地跟着,往这座山的另一侧走去。
这座主峰的另一侧是重重叠叠的小山峰,云雾缠在峰尖,飘飘渺渺,自主峰而下,又攀连天际。
渔深深站在主峰门,向下望去,蟠蟠蜒蜒,曲折迂回,到这里,似乎是主峰和其他山峰之间最分明的界限了。
山门还是白玉砌立的,只是台阶不再是白色,而是深灰色的石阶。石阶成段,不算很多,但也不平,像山间的野生小路,一段石阶踩到了底部又似游蛇一般,攀援而上,直达高高的的山峰。
渔深深踏出山门,转身回望,山门上写了三个大字“涣溪峰”。她的视线越过山门,一眼就望见了涣溪殿。
身在里面时,她还不觉得这涣溪殿有多大,现在站在这里一瞧,仿佛周边的小山峰,甚至是山脚下大大小小的城镇,都是它开的花结的果。
而涣溪殿就是那棵能够开花结果,庇佑万物的神树,只是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这棵神树树根所散的养分已经不足以支撑它开花结果了,竟于百年后渐渐枯落。她轻轻眨眼,然后在渔涣溪的声音下回过神。
渔涣溪见渔深深久久不动,出声询问:“看什么?”
“什么也没看到。”
渔涣溪又问:“那你想看到什么?”
“想看到树根,看到源头。”
渔涣溪不语,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那株涣溪殿前的涣溪树,良久,才道:“走吧,以后总能看到的……也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