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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顿了顿,虚虚实实地试探,“我听讲这边有社团搞影视,他会不会同这件事有关系?”
这话一出,阿牛立刻笑了,端起自己的茶缸饮了一口,“拍剧?有啊!青龙帮化骨龙,最近癫了一样,砸了不少钱,找了好几个以前在贺氏做过的编剧,话要拍咩江湖片,还话要请大明星。你讲那个刀疤脸,就是化骨龙手下的得力打手,叫狂龙,这个人跟着化骨龙有些年头了,手脚好狠,听讲最近帮着看片场、盯进度。”
“哦?化骨龙咁大胆?”星仔故作惊讶,挑了挑眉,“拍剧能赚几多钱?他就不怕亏本?”
“边个知呢,听讲最近电影行情好,化骨龙估计想靠这个洗白。”阿牛撇撇嘴,“不过我看悬,道上的人,哪那么容易洗白?搞不好是借拍剧的名义,做些咩其他的勾当。”
星仔同阿牛吹完水,放下几张散钞做茶钱,就起身告辞。
走出茶档,他沿着街边慢慢走,手插裤袋,自己要找的刀疤男,就是青龙帮化骨龙的金牌打手,这下总算有了明确目标,接下来就是要找些人核实细节,只要方向是对的,摸清楚对方底细只是时间问题。
往前走了几百米,有一家五金铺,卷闸拉上一半,半坠不坠。
门口蹲着个光头佬,正在那里摆弄着一堆扳手,露出的手臂有纹身,眉眼间带着几分江湖气,一看就不是普通生意人。
星仔眼尖,一眼就看出这个光头佬气场不同寻常,但两人素不相识,如果直接走过去打听消息太过唐突,分分钟引起警觉。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待调整过表情,走了过去,他弯腰随手拿起一把成色几新的活动扳手,装作认真端详的样子,“老板,这把扳手点卖啊?我有个工地刚刚开工,缺几把趁手的生财工具,看过隔街几档的都是烂铜烂铁,唯独你这里的货,都是正经牌子,够硬净。”
光头佬抬头瞥他,用抹布继续擦着扳手,语气平平,“十五蚊一把,拿得多可以平少少。”
讲完,又冷冷扫了星仔一眼,“看你衣着咁光鲜,不似是工地干活的粗人,买扳手做咩?呃鬼食豆腐啊?”
他在屯门开铺头这么多年,见过的牛鬼蛇神多过食饭,对着这个突然过来的后生仔,本能升起了几分戒心,语气自然不是几好。
星仔将扳手放回原处,又顺手拿起一把螺丝刀,语气诚恳,“实不相瞒,我是尖沙咀过来的,跟着老板办点事,路过屯门见到你这间铺头,想着进来看下。我们那边的工地缺工具,我想顺便买几把带回去,省得再走一转,而且”
星仔目光在光头佬手臂的纹身扫过,“看老板你这气度,绝不是普通开铺头这么简单,在屯门这个地头,你肯定是吃得开的人物啦。”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是识做的后生仔,光头佬听罢,嘴角微微上扬,戒心消了大半。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缓和了一些,“后生仔,倒是会讲话,在屯门混餐饭吃罢了,边度称得上吃得开。讲啦,你想买几多?”对方的吹捧不算过分,刚好挠到他的痒处,令他心里舒服。
星仔见对方肯接话,顺着坡就往上爬,他拉过旁边一张胶凳坐下,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买东西不急在一时,其实我想同老板你打听个风,我第一次来屯门,地头不熟,我大佬叫我过来探探路,问下青龙帮是不是在搞影视圈的生意?我怕找错人,搞出个大头佛,老板你在这里扎根这么久,肯定清楚这些事啦。”
光头佬眯起眼,上下打量了星仔一番,大概猜到这条友也是道上混的,既然对方如此坦诚,又给足面给自己,他也不介意打开天窗讲亮话。
“是啊,化骨龙这家伙确实砸了好多钱进去,签了班靓女做演员,又找了导演,开机已经一两个月啦,都是些好刺激的片,你明啦,现在市道好,咸湿点好卖钱”
“那竹联呢?他们有冇搞这些?”星仔趁热打铁,语气表现得随意,不想给光头佬感觉到压力。
“竹联?豹眼那条友,一世就个贪字啦,眼里面只有地头同银纸,边度识得咩叫娱乐事业?”光头佬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他一门心思想趁化骨龙忙紧,抢了对方的地盘同生意,两边现在闹得好僵,火药味好浓,随时又会开打,点啊?你大佬叫你打听这些,系咪都想插一脚,分杯羹啊?”
光头佬主动反问,显然已经彻底放下戒心,将星仔当成是同道中人。
星仔笑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反而话锋一转,“老板,既然我们这么有缘,我也不瞒你,除了这件事,我还要找个人,你有冇见过一个左脸有道刀疤的男人?花名叫狂龙,听讲是化骨龙手下的头马。”
光头佬一听这个名号,眼神明显亮了一下,面上露出一副“你问对人”的得意神情。
“狂龙?点会不识!这条友偶尔还会来我铺头买些东西,话是片场有需要维修,成日都是副恶死样,左面那条疤,好核突。”
星仔眉毛一挑,不动声色地追问:“哦那他平时都在边度活动?除了片场,还会去哪里流连?那个叫化骨龙的,你又知几多底细?”
光头佬挠了挠他那颗锃亮的脑袋,“最近呢,他好多时候都不在屯门,成日往片场跑,不过偶尔我收工晚,就会撞见他正回来,这边有间夜总会,是他们青龙帮的一个据点,叫屯门之夜。”
讲到化骨龙,光头佬啧了一声,“至于化骨龙?唉呀,就真是有意思啦。你肯定估不到这家伙最早是做乜嘢的?他以前是个老师,正牌文化人来的!直到现在都还架住副眼镜,斯斯文文咁,就算去桑拿房,他那副眼睛都不能拿下来,搞到镜片朦查查一层雾,看得清咩啊”
讲到这里,光头佬面色一沉,语气中带出忌惮,“不过,你千万别看他这个样好斯文,这家伙手好黑??!你找他们,可要打醒十二分精神”
星仔记下所有关键信息,不在多问,连忙就起身,对着光头佬拱了拱手,豪气讲道:“多谢老板提点!你这扳手,我买十把,多出的就当是我请你饮杯茶,交个朋友。”讲完,伸手入袋,掏出几张大钞。
光头佬见状,赶忙伸手拦住他,摆摆手,“唔使唔使!几把扳手而已,值不到几个钱,大家都是道上混的,互相帮衬利人利己。不过我也要提醒你,屯门最近不是好太平,你千万不要惹上麻烦。”他见星仔做事醒目又懂事,心里更是受用,忍不住多嘴提点了几句。
星仔爽朗一笑,坚持将钱塞进光头佬手里,又顺手抽出一根烟递过去,帮他点燃,“老板,以后我要是再来屯门,一定来你铺头帮衬,到时再请你饮杯好的,我还有事在身,先行一步。”
讲完,他拎起那把新买的扳手,先回去车上把东西放下。
星仔办事向来谨慎,他未即刻离开,而是换了个方向,沿着街边溜达,天色渐暗,霓虹灯牌开始闪烁,映照出几分迷离色彩。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他瞥见几个穿着皮夹克,头发染成枯草黄的后生仔,正歪七扭八靠在墙边抽烟,眼神吊儿郎当,腰间隐约能看到别着的弹簧刀轮廓,一看就是那种游手好闲的社团飞仔。
星仔慢悠悠踱步过去,在那几个后生仔面前停下,从衣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递给最前面那个看起来像是带头的,语气随意,“兄弟,借个火。”
那后生仔抬起眼皮,瞥了星仔一眼,接过烟,吐出一口烟圈,“你边个啊?看你个样,不是屯门本地的面孔啵?”
应付几个乳臭未干的后生仔,星仔都不用打腹稿,三言两语,连吹带侃,不仅套出了不少关于青龙帮以及狂龙的行踪,还顺手把这帮飞仔忽悠得团团转,已经快要认下星仔做大佬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