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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耳窟一听,连忙拿起这份方案,他就说为什么阿伶一个外人,会这么积极、这么热心肠地去帮他们合盛堂改革地盘,甚至帮他想出路,原来不是无事献殷勤,而是这个女仔精明到了极点,早就看到了其中的大把银钱啊。
大耳窟粗略瞄了眼前几行字,眉头随即皱成个川字,“阿伶,你讲笑咩?鱼蛋加工厂?做街边档口的小食,这个能赚几个钱啊?还不如我放贷赚得毛毛雨啊,你叫我去做这个?不划算啊!”
阿伶闻言勾唇,摆手道:“大耳叔,你这么想就真是落伍啦,你知不知,我们这个猪笼城寨,现在已经垄断了香江市面八成的鱼蛋生意啊!八成啊,阿叔!这个数量可不小啊!再讲,我们有什么优势?我们有地利啊!成本可以压到比香江其他地方低四成至五成!这是一大笔净利啊!你讲,你心里是不是有点心动啦?”
大耳窟听着,脸上闪过一丝意动,但随即也摆摆手,“哎,阿伶啊,你都讲啦,市场已经被我们城寨里的街坊商户霸占得死死的,我们现在再成立间厂杀进去,不就是自己人打自己人吗?这样做,不厚道啊。”
阿伶指着文件,叫他继续往下看,“阿叔,你不要急着拒绝,我告诉你,现在城寨里头做鱼蛋的,全部是家庭式的黑工场啊,无牌无照,不正规,我不是叫你去同街坊抢饭碗,我是想你把他们收编到一起,搞成间正规的加工厂,到时,我们不光做鱼蛋,还可以搞烧腊加工,从低端到高端我们全都做,由街头食到街尾,高低通吃!将整个香江的市场都抓到我们手里,不够威风吗?”
见大耳窟听得入神,阿伶再进一步,“而且,这个厂不用买什么大型设备,就用南区底层的铺头改装就行,前期投入少之又少,你如果真的不想出钱,我全出也得,你出个地方就得啦,到时赚了钱也同你分账,怎么样?”
大耳窟摸着下巴,没立刻答话,手指往后翻页,视线落到第二个方案上,半信半疑道:“电子零件装配厂?听起来好像很高科技的样子阿伶,这个我们搞得定吗?我班兄弟整天放贷打架,做这个细过针的零件,搞不搞错啊?”
阿伶见大耳窟绕过话头,也不催他,接着同他介绍,“有我在啦,怎么会搞不定?这种厂是这样的,也不用什么大型设备,只需要些小型装配机同简单工具就行,很适合你们南区的人做啊,你不知电子业是香江现在的第二大出口产业,前景一片大好!只不过前期投入要比鱼蛋厂多点,毕竟大家都要从头学起,要请师傅培训,又要买设备,最少都要准备七八万港币才行。”
“七八万港币?”
听到具体数字,大耳窟心里迅速盘算起来,不是很大笔钱,他眼珠一转,随即拍板决定,“不多啊!呐,阿伶,不如我们做第二个!钱我同你一人出一半!电子装配听起来高档点,有面子啊,你讲是不是?”
阿伶勾唇,她今日来的目的,本来就不止一个,她就知道,大耳窟这种性情,一定会选听上去比较高级的电子厂,“好啊,那就讲定啦,你确定做第二个,不要朝令夕改啊。”
“我大耳窟行走江湖,几时讲过大话?就第二个!钱的问题不用愁,我今日就能把钱提出来!”
阿伶的笑容越来越大,趁着他兴头正高,顺势说下去,“我也没问题啦,今日就叫安仔把钱同合同一起送过来给你,后续会安排专人同你对接建厂的细节,我们尽快搞起来啦。”
她话锋一转,语气软和下来,“不过啊,阿叔,既然鱼蛋厂你不做,我就想自己一个人搞啦,但厂区我定在你南区,你就要帮我罩住点啊,每年,我分五个点的利润给你,怎么样?”
大耳窟这会儿总算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指着阿伶笑骂:“哦!阿伶!我就说为什么你这么好心介绍这么多,原来是两手准备啊!整个局都是为你自己铺路,就等着阿叔我往里跳!精啊!真是精啊你!”
阿伶适时换出副晚辈的细妹嘴脸,双手合十,语气诚恳,“求你啦,大耳叔!反正卖鱼蛋这点三瓜两枣你看不上眼,就当给我赚点零花钱用用啦。”
大耳窟其实也不是真怄气,五个点的利润,不用他费心费力,净收都是一笔横财,他挥挥手,装作勉为其难的样子,“得啦得啦!我只负责提供几间空房啊,其余的我一概不管,你不要来烦我!”
阿伶竖起三根手指保证,“没问题啦,我担保,鱼蛋厂的员工一定爱惜南区的卫生,好似爱惜自己屋里一样!我们守规矩,不搞七搞八,不会损害南区的形象,阿叔,你放一百个心啦!”
阿伶踩着双白波鞋,慢悠悠往上课的地方赶,心里一个个打过小勾,南区开电子厂,搞定!鱼蛋厂,搞定!
她想要开这个鱼蛋厂不单是为了赚钱,最紧要的是在南区有自己的据点,大耳窟罩住她,同样她也能随时监视着合盛。
她相信在她的影响及香江社会发展下,大耳窟自己也会明白,旧式的收数佬这一行做不长久了。
第46章第四十六章夜莺生意
十二G,咖喱现在是完全上道了,他有条不紊进行着阿伶的计划,每回从安仔那里提回来的货,他都记录在账,如数分销给那些老白粉仔,半点差池都无。
收回的货款,咖喱分给社团里几个老前辈的数目,比例高过以往的大蛇,对每一个叔伯前辈他都亲自前去送孝敬,拎着两瓶好酒,说话得体,“这些是我的小小心意,多谢叔伯提携,咖喱我呢,初出茅庐,是个新丁,以后还要靠叔伯您多多关照,走路才平稳。”
这番真金白银的收买,真的很管用,几位叔伯前辈,一手收了厚利,另一手又见这个后生仔识做、有礼数,最紧要的是,咖喱能将当初大蛇搞得几乎断了水的白粉生意,重新搞得妥妥当当,他们对于咖喱的态度也慢慢变得认可。
猪油安分了一阵子,眼见咖喱的势头越来越猛,几乎把所有粉档的销售权都抓实在了自己手里,不知是背后有老A的鼓动,还是警方的风头过了,猪油终于按耐不住。
贪念一动,胆子就大,他竟敢公然踩过界,使计硬抢咖喱手底的客源,咖喱也不是吃素的,两边发生械斗,搞到鸡毛鸭血,十二G内部的这个家丑当场就被传了出去。
这件事闹得大,几位叔伯前辈坐不住了,被迫要开堂会,当着大家的面,审定他们两个的对错。
怎么判?自然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
咖喱现在可是社团的财神,猪油却是惹祸精,几位叔伯交换下眼色,拍板定案,猪油全错,罚他扣分红、面壁思过。
老A再有本事,也没法左右十二G内部的堂会结果,但他不服气,准备接着搞事。
阿伶最近几头忙,多收拾他一个也不多,咖喱现在位置越坐越稳,她不急于一时,由着老A去盯咖喱,她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正好搞老A个后院起火。
老A盘踞在西区,地头不算最大,但路子野,捞偏门捞得风生水起。
他手底下拢共也就两家正经铺面,其中一家是个不起眼的小型浴场,平日里给人搓个背、冲个凉,看着是正经生意,但城寨里的人都知道,老A真正的大头,是那些见不得光的夜莺生意。
这人脑瓜子活络,自己不费心去搞什么大铺面,省下一笔金,他专门盯那些走投无路、或是刚从大陆过来、或是懵懂无知的女仔下手,再让下头飞仔们用花言巧语把人诓来,或是骗她们签下卖身契一样的合同,违约金高得吓人;或是干脆弄些私密照片、录像带,捏住把柄,等女仔们发觉自己上了贼船,想跑都跑不掉。
他将这些女仔攥得死紧,每到夜里,就派车把这些打扮精致的女仔们拉到猪笼街附近几家最大的夜总会、舞厅里去做生意。
老A定下的规矩很苛刻,每单生意,除去场子里抽走的部分,剩余的他要抽走九成,留一成勉强够女仔们平日吃喝嚼用,想跑的话,她们连张船票都买不起,只能像被困在蛛网上的蝴蝶,日复一日地在霓虹灯下强颜欢笑。
这日下午,阿伶给阿昌打去电话,让他今日早些收工,晚上带着下头小弟们,去老A那几家场子里转转,先摸摸情况。
日头西斜,阿昌几个坐着不知从哪里搞来的一辆破旧面包车,摇摇晃晃地往猪笼街这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