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归心事（第3页）

不知过了多久，叶小竹先睡着了，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沈辞清也渐渐睡去。只有林晚还睁着眼，看着屋顶的阴影。

窗外的月光越来越亮，从窗纸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林晚轻轻起身，怕吵醒她们，蹑手蹑脚地下了床，走到窗边。

山里夜色很美。月亮悬在中天，清辉洒满山林。远处群山起伏，像沉睡的巨兽。近处竹林摇曳，沙沙作响。

林晚看着这一切，心里却空落落的。柳如眉知道了她的秘密，沈辞清逼她面对感情，叶小竹在等待一个她给不了的未来。

而她，被困在这个男子的身份里，被困在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里。

她想起小时候，养母教她唱的一首童谣:

“月亮娘娘，挂天上，照着我的小窗窗。窗里有我，一个人，数着星星等天亮。”

那时她不懂歌词里的孤单，现在懂了。

“林晚。”

身后传来轻声的呼唤。林晚回头，看见沈辞清也起来了，披着外衣站在她身后。

“吵醒你了？”林晚问。

沈辞清摇头，走到她身边，也看向窗外的月亮:“睡不着。”她顿了顿，“你在想什么？”

林晚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在想……以后。”

“以后会好的。”沈辞清轻声说，“一定会好的。”

她说得很笃定，像是要说服林晚，也像是要说服自己。

“辞清，”林晚看着她，“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会怎么办？”

沈辞清转过头，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你不是我想象的那样，是哪样？”

林晚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来。

沈辞清笑了，笑容里有种看透一切的温柔:“林晚，不管你是什么样，你都是那个救我、教我、照顾我的林晚。这就够了。”

这话太宽容，宽容到林晚鼻子一酸，差点掉泪。

“谢谢你，辞清。”她哑声说。

“不用谢。”沈辞清轻轻握住她的手，“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她的手冰凉柔软，林晚却觉得温暖。是啊，朋友。这个词，比什么都珍贵。

两人站在窗边，静静看着月亮。月光洒在她们身上，给她们镀上一层银边。

屋里，叶小竹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喊:“林公子……”

林晚和沈辞清对视一眼，都笑了。

“去吧，”沈辞清松开手，“她在叫你。”

林晚点头，回到床边。叶小竹还在睡梦中，眉头微蹙，像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林晚轻轻躺下，叶小竹无意识地靠过来，搂住了她的手臂。

这个动作太自然，自然到林晚心里一颤。她看着叶小竹安睡的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保护她，照顾她，让她不再担惊受怕——这个念头，从未如此清晰。

也许……这就是喜欢吧。

不是男女之情的喜欢，而是更复杂，更深刻的情感。

林晚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

夜还长。

而她的路，还要继续走下去。

月光静静流淌，夜色温柔。

三个姑娘，在这山间茅屋里，相拥而眠。

也许前路艰难，但至少此刻，她们拥有彼此。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