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个瘫子（第2页）

“是啊，我就是住在陶源家。这又怎么了呢？不可以么？我都28岁了还没有自由么？”吴双理直气壮地输出了几个问句，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好啊，你承认了。那我问你，你和她是怎么认识的？她比你大四岁，到底是干什么的？这些年来你好好的朋友不交，都是在哪儿认识的这些奇奇怪怪的……”

“陶源不是奇奇怪怪的！”吴双打断小美。她越发不理解母亲的责备了。撒谎确实是自己不对，但攻击陶源是几个意思？

“那你们到底是、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和这样一个残疾人在一起？是平时上班看到的病人还不够多吗？”小美被女儿多次顶撞也逐渐变得面目狰狞。

“陶源不是病人！她是一个很厉害的程序员，是一个很坚强的女孩子！她还有一家公司！她赚了很多很多的钱！妈！你为什么要这样说她？！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好吧……既然你问了，我就告诉你！我想说你们为什么要住在一起？为什么在家里还要睡在一张床上？！我想问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小美歇斯底里了，本来就发红的脸在五官的挤压变形后变成了可怕的绛红色，仿佛这样的吼叫能喝退她内心对于真相的恐惧。

吴双的眼泪在她意识到来之前已经喷涌而出：“那我也告诉你！我和陶源是情侣关系！对，没错，陶源是我的女朋友，是我的爱人！这下你满意了吧？！”

小美听到这些话后，仿佛被人打了重重一拳，失去重心跌坐到沙发上。即便事先已经摸出了许多线索，但听到这句话从女儿口中亲口说出，还是给了她极大的冲击。

小美缓了很久，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她哽咽着拉起痛哭着的女儿的手，让她和自己坐在一起：

“宝贝，你一定是被人带坏、误入歧途了……现在网络上的各种事情真真假假，把好好的女孩子都搞坏了……没事的，没事的，乖，听妈妈的话，咱们和她分开就好了……”

吴双更加怒火中烧，她一把挣脱被小美拉着的手臂：

“妈，我不是被什么网络影响的，我是真心喜欢陶源！你之前不是说，两个女生一起生活也很好的吗？现在我就是和小陶一起生活，我们就过得很好，你怎么又不支持了呢？”

小美止住哭泣，狡辩道：“那是别人的事，不是你的事！你不是这样的人！你从小就是和男孩子玩得好的，你怎么会是、会是那个、同性恋？”

同性恋一词对于小美来说是如此烫嘴……

“妈，我就是同性恋！我一直就喜欢女生！”

“你胡说！”小美别过头去，不想面对女儿认真的样子。

“反正我就要和陶源在一起，谁也不可能拆散我们。我喜欢她，她也喜欢我，我们是彼此的依靠……”

“你快别说了，”小美崩溃地挥了挥手，像是赶走一只苍蝇，“但凡你找个正常人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她还是个瘸子，不，还是个瘫子。我看她那两条腿就是摆设，是一点路也走不了……你才不到三十岁，未来这日子要怎么过？！”

听到妈妈用这样的语气议论陶源，吴双忍无可忍、口不择言：

“陶源就算是瘸子，是瘫子，也是我的爱人！我会一辈子照顾她！她不能走我就背她走！反正我已经认定她了！难道我们现在不在一起，要到老了才后悔吗？

“我才不要像你和徐娟阿姨那样！！”

听到这里，小美先是震惊，后是无以复加的愠怒。她想也没想，就把一个巴掌拍在吴双脸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你说什么？！”

而她的女儿同样震惊。乃至震惊盖过了面颊上火辣辣的疼痛——这是吴双从小到大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挨妈妈的打。

吴双捂着被掴红的面颊，温度与愤怒同时上升，小美为什么这样不可理喻？最终吴双无话可说，大哭着跑回房间，锁上了门。

在被窝里，吴双隐去了小美对陶源残疾羞辱的部分，把其他的内容在微信里向陶源一齐倾吐诉苦，陶源却久久没有回应。

吴双又说：姐姐，我都告诉我妈了，没有人能分开我们！这辈子我都要和你在一起，即便他们都不支持、不看好，我也会好好好好地爱你！

吴双不知道的是，微信另一边的陶源又是担忧又是感动，早已泪流满面。

TY：双儿，我也爱你。

第二天一早小美一改昨日的丑态，给吴双做了煎蛋、汤面做早餐。可吴双仍记恨那计掌掴，对小美的示好不予回应。

吃完饭吴双就头也不回地出门坐地铁了，她只想远离小美，她再也不想听到一句说陶源不好的话。

晚上下班后，吴双收拾东西回了陶源家。正月没出十五，就还算过年，陶源没去公司，一直居家办公。

在吴双到家前，她炒好了两道勉强拿得出手的家常菜，想要女朋友吃得好一点。

吴双感受到了陶源的心意，更加坚定了决心，任小美怎样哄骗，她都坚决不回出租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