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一酿天地秋(第2页)
连后院睡得正香的老禿,都猛地打了个激灵,浑身驴毛倒竖,从泥地里直挺挺地弹了起来,两只长耳朵竖得笔直。
他们什么都没有看到。
但他们都在同一时刻清晰地感知到——有什么不可名状的枷锁,被打开了。
季秋仰起头,將葫芦口凑到唇边,饮下了一口。
下一息,他闭上了眼。
在他的紫府深处,那座外人永远无法窥视的地方。
那道被天道法则生生撕裂、深不见底的致命道伤,忽然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那是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像神药的温养,不像浩然正气的修补,更不是更高维度法则的霸道覆盖。
那口酒意,化作了一双粗糙、布满老茧、沾著泥土与血污的大手。
它以一种粗暴姿態,將那道不断渗出毁灭气息的远古裂口,一点一点、死死地按住。
毁灭法则试图撕碎这双泥手,但红尘的业力却如同世间最粘稠的泥沼。
你斩断了一根贪念,却生出了两根痴念;
你磨灭了生老病死,却被无尽的烟火气彻底盖住了锋芒。
季秋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他那张常年透著病態死气的苍白脸庞,终於有了变化。
一抹真实的血色,从他的脸颊两侧缓缓浮起。不艷丽,却透著生生不息的活人气息。
他鬢角那黑白相间的长髮,在那一刻悄然褪去了苍白,转为漆黑。
不多,仅仅只有三分之一。
但在枯竭的本源中,这已是逆天改命的神跡。
季秋伸手,摸了一下鬢角的黑髮。隨后洒脱地笑了一下。
“这酒……”
他顿了一息,像是在细细品味著齿颊间留下的余韵。
“还不错。”
他微微张口,对著门外的无边秋色,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带著极淡极淡的酒意,悄无声息地散落在冰冷的空气中。
下一刻。
风雨渡对岸。
十里枫林。
一瞬之间,尽数红透!
没有由绿转黄的渐变,没有秋霜染林的漫长过程。
那口酒气所过之处,天地间的法则被生生篡改。
就像是一幅原本惨澹单调的水墨画,被人用蘸满硃砂的笔,一笔点醒了魂魄。
红得极盛,如火如荼;也红得极沉,宛如將万古的愁绪一把火烧成了灰烬。
这一口酒,秋落人间。
不是枫红,是人心熟了。
叶红鱼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门侧。
她望著江对岸那片瞬间燃透天际的血色枫林,那双清冷如水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掩饰的动摇与崩塌。
她失神地喃喃自语,声音带著一丝无法抑制的轻颤,“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