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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怀成现在人还好好的,养心殿里也没有新的消息传出来,折子还压在他案头没有批,谢奕就已经要动手了。
“怎么会这么快?”他把手从石栏上收下,拢回袖子里,“陛下还没死。”
“就是说啊。”青袍道人把手一摊,“我也是这么想的。他爹还活着,他着什么急?”
现如今,里里外外看,胜算都在谢奕那边。
他是嫡子,谢桓死了,谢寒声在颍州查案还没回来,朝中又没几个人敢明着跟他唱反调。等到名正言顺的那天不好吗?他现在动手,简直是白送给别人把柄。
青衣道人完全想不通,顿了顿,眉头拧成一团,猜测:“他疯了?”
单议秋摇了摇头,止住他接下来的话,反问道:“如果他现在动手,我们有几成胜算?”
青袍道人闻言,掐指一算:“……不到四成。”
事发突然,他们完全没预料到,毕竟谢怀成虽然身患重病,可还没死呢,谢奕这么着急做什么?
“应该是被逼急了。”
单议秋看出他的疑惑,随口解答:“昨天夜里,皇上派人去了郡王府,要问谢奕的话。”
这件事是悄悄办的,没有多少人知晓,都太监只传出来这一句,没说具体问了什么,也没说问了多久。
谢奕一定是被问怕了,以为谢怀成要治他的罪。
加上谢寒声在颍州越查越深,顺着何敬文的账一路摸到了国丈府,每一条都在往皇后和谢奕身上收。
天家父子情分,本来就薄得像一张沾了水的纸,经不起一次两次的折腾。
与其等到谢怀成拿到所有证据、下定决心废了他,不如现在就下手,逼谢怀成立下诏书,一了百了。
正在这时,廊下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这阵脚步比青袍道人方才那一阵更轻更快,却同样急促。
一直在廊下徘徊的和宁,快步走上观星台。
向来知根知底的三人,再也没有了往日硬装出来的疏离客套,和宁平日的沉稳在这几步之间碎了大半,没有行礼,连衣摆被风吹得翻卷起来,都顾不上拢。
她径直走到单议秋面前:“太医院中传来消息,陛下呕血了。”
单议秋闭上眼睛,指尖在袖中悄悄攥到泛白,无声地骂了一句。
真烦人。
算算时间,信应该才刚到谢寒声手里,哪怕快马加鞭,赶回来也得到明天了。
偏偏赶在这个时候呕血。这么不会挑时间!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他叹了口气,忍不住跟9653抱怨:“我当初为什么选定了谢奕?他好像没有脑子。”
蠢人的可怕之处既在于蠢,也在于他们时常不按规矩下棋。聪明人还在算下一步的时候,蠢人已经把棋盘整个掀了过来。
9653安慰般蹭蹭单议秋的脖颈。
[可能只有没有脑子的人,才做得出这种事情吧。]它猜测。
这个确实。
但凡能正常思考、分析利弊,大概都不会跟谢奕一样选择直接掀桌。
现在好了,大家都陷入被动。
谢奕本可以名正言顺地等到谢怀成驾崩,可今日之后,就算他继位成功,也逃不过“逼宫夺位”四个字,得不到什么好听的话。
而他们这些人更是倒了血霉。
青袍道人的脸色彻底阴沉下去。他学着单议秋的样子,把手搭在石栏上,朝远处那片被云层压得灰蒙蒙的天际线眺望。
风吹起他道髻上散下来的碎发,沉默在三人之间蔓延。
几个呼吸后,青袍道人忽然开口,打破了沉寂。
“你们说,要是败了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