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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冷淡面孔上,不知何时浮出浅浅笑意,目光落在谢奕脸上,语气比方才轻了许多。
“这几日不见,殿下倒是沉稳了不少。”他说,“陛下若是知道,想必也会欣慰的。”
谢奕愣了一下,随即心头一热,先前的那些不快怨怼,全在这一句话里烟消云散。
他有些受宠若惊地弯下腰,声音都轻快了几分:“国师谬赞了,愧不敢当。”
“去吧,”单议秋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面前的棋盘上,“替我向陛下谢恩。”
谢奕应了一声,又行了个礼,转身退出正殿。
走出殿门的时候,他脸上还挂着笑意,身后随行的太监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国师究竟说了什么,竟让先前还面色阴沉的殿下转眼间就眉开眼笑。
……
脚步声渐渐远了,正殿重新归于安静。
9653从单议秋的袖口里悄悄钻了出来,蹲在他的肩头。
[是他吗?]它问。
单议秋面上的笑意转瞬即逝。
他偏过头,将桌上那碟桃花酥推远了些,动作里是不加掩饰的嫌弃。
“你说什么?”他反问。
[那个下旨害你的皇帝,]9653小声问,[是他吗?]
单议秋没想到9653反应这么迅速。他沉默了两息,点了点头。
“对。是他。”
当今皇帝谥号为仁。
单从这一个字,便足以看出这是何等宽和柔善的君主。他承袭先帝遗志,对待单议秋只有更好,没有半分不敬。
先帝说单议秋可以着龙纹,他便让单议秋继续着龙纹;先帝说单议秋的话等同于圣旨,他便真的将单议秋的每一句话都听进心里。
美中不足的是,这位皇帝的寿命太过短暂。单议秋粗略算过,再过不到十年,这位仁厚的君主就要殡天了。
他死后,当时已被封为太子的谢奕顺理成章地继承皇位。
之后的事情,便不用再说了。
“怪我眼瞎,”单议秋平静道,“没看出他败絮其中。以后不会了。”
说到底,过去谢奕能当上太子,靠得是单议秋在背后推动,为他保驾护航。
朝堂之上、宫闱之中,多少明枪暗箭都是单议秋替他挡下来的。现在单议秋撂挑子不干了,谢奕未必能过几天安稳日子。
他心里门清,脸上却不动声色。
正当一人一统低声说着话的时候,殿外传来轻而稳的脚步声。
和宁回来了。
面对她,单议秋完全是另一副面孔。
他将自己面前那盏还没动过的白毫银针推了过去:“快坐,喝茶。”
和宁依言跪坐在蒲团上。
她伸手拢过茶盏,却没有喝,只是象征性地用杯盖拨了拨浮沫,便放下了。
“国师吩咐奴婢的事情,奴婢已经打听清楚了。”她说。
单议秋便问:“怎么样?”
“奴婢问了太医院的几个相熟,”和宁道,“他们说,回霜轩前段时间的确派人请过太医。他们想着您的吩咐,便也去了。”
“是谁生病?”
“是六皇子,”说到这里,和宁顿了一下,“太医的意思是,六皇子大病初愈,又逢上倒春寒,风邪束表,寒未深及。他们已经开了药,想必快要好了。”
她是这样说的,可神色却不怎么轻松,眉眼间反而凝着些许沉重之意,使得她的姿态都绷紧了几分。
单议秋一眼就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