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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议秋若有所思地哼了一声:“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是。”
单议秋眉头一挑:“不问为什么?”
李泽摇头:“我不敢问。”
单议秋的指节随着思索叩在面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韦德恩让你盯着我。”
过了一会儿,他平静问道:“但你从来没有见过我。你怎么盯?”
李泽的呼吸停了一拍,神色中浮现出更隐秘的恐惧。
“他让你盯的是齐盛身边的人,”单议秋替他回答了,“你不知道我长什么样,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出现。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待在齐盛身边,等我自己出现。然后你再把看到的一切告诉他。”
李泽没有说话,他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所以你其实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给过他,”单议秋愉快宣布,嘴角弯起,说不上是嘲讽还是别的,“你上船这么久,他得到的东西还不如周明海昨天上午在仓库里翻箱子翻到的多。”
李泽的头更低了,低到几乎要碰到膝盖。
从一个卧底的角度看,李泽确实失败,不过这也许跟他本身的消极态度有关。
趁着李泽沉浸在自己的失败中,单议秋偏过头,看向驾驶座的方向。
“我问了几个问题了?”他问。
谢寒声反应了一会儿,意识到这个问题是给自己的。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微微弹动,从心中默数后回答:“第五个。”
“好。”
单议秋点点头,重新将目光转向后视镜。
“第六个问题。他为什么还留着你?你什么用都没有,他养着你做什么?”
李泽一时间无法发出声音,屈辱让他说不出话,座椅布料被手指反复不断地攥紧。
他有点可怜,单议秋心生怜悯,将声音放轻:“因为他在你身上已经花了太多时间,而且尽管你很没用,但你确实已经走到了我的视线中。”
他轻笑一声:“韦德恩把你安插进齐盛的队伍,花了力气,花了资源,花了人脉。如果现在把你拔掉,他前面所有的投入都白费了。所以他只能寄希望于某一天,你能给他真正想要的东西。”
他全程语气平静,每一个字都尽可能保持不批判的态度,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李泽的胸口。
“你对他来说不是工具,”单议秋说,“你是沉没成本。”
此话一出,车厢里安静了很久。
李泽的呼吸声越来越重,他的胸腔剧烈地起伏着,呼出来的气扑在车窗上,凝成一小片模糊的雾气。
他身体和理智都在不断的威胁嘲弄下,变成一张被拉扯到极限的网,受困于证明自己的渴望,随时可能崩断。
“我也给出过信息。”
李泽开口,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大:“我——”
他的嘴突然磕绊了一下,一句话卡在了喉咙里,前半段冲了出来,带着一种急于证明自己的迫切,后半段却后知后觉,卡在了理智下面。
他的眼神不自觉地向上飘起,看向前方,落点却不是单议秋的方向,而是另一边。
单议秋注意到了,警报声瞬间在脑海中响起。
“停,”他随意地打断了李泽证明自己的努力举动,“我真的不在乎。”
李泽的嘴还张着,半截话卡在喉咙里,被单议秋堵了回去,嘴唇哆嗦了两下。
片刻后,他不可置信地问:“你不在乎?”
“嗯哼。”
单议秋调整了一下姿势,打开车内的置物盒,从里面找出一盒之前丢进去的薄荷糖。
打开以后,他先给自己倒了一粒,然后递到谢寒声面前。
谢寒声摇了摇头,拒绝了老板亲切友好的赠与。
于是单议秋随手往后座一丢。铁盒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在李泽旁边的座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