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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到一半,这混账起了兴致。
“今年多大了?”他问。
谢寒声想说我多大你不记得?
但他看到了单议秋微弯的眼角,沉默了片刻,他说:“十八了,哥。”
单议秋眼中笑意更深,满意于谢寒声的配合。“干这行多少年了?”
“没几年。”
谢寒声顺便勾过单议秋的一条腿,顺着大腿的经络往上按,做出低眉顺眼的模样,像是个刚入行的新人,被客人问得不好意思。
单议秋更满意了。
“怎么想起来干这行?”
谢寒声面无表情,把台词背出来:“家里穷,父亲母亲都去世了,还有个要上学的妹妹,我要供她上学。”
“你这样可不行,”单议秋说,“你要更哀愁一点,这样才能哄得我给你花钱,哄得我给你掏心掏肺。”
“不用了,”谢寒声更往前一些,手指拂过单议秋的脖子,指尖擦过那条宝石链子,“你现在这样对我已经够吓人的了。你要是对我掏心掏肺,我可能会被吓死。”
他言辞恳切,句句属实。
但单议秋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出声来。
他的手终于落在谢寒声的大腿上,指腹蹭过那道粉红色的伤疤,轻柔地磨蹭着。
“我对你好,你就害怕了?”
“我怕死了。”谢寒声说。
“为什么?”单议秋问,手指停在那道伤疤上,没有移开,“你为什么一直怕我对你好?”
“一直”这个词用得奇怪,好像谢寒声曾无数次强调过这种恐惧,但这明明是他第一次开口。
他俯下身,在单议秋脖颈上留下一吻,嘴唇贴着那根细细的链子,能感觉到金属的凉意和皮肤的温度混在一起。
他摇了摇头。
谢寒声不知道怎样回答。他总觉得自己的心口有一块地方是缺了什么的。当他看着单议秋,感受着单议秋的时候,他不会意识到这块空洞的存在,但当他略微回避视线,而单议秋也离开他身旁时,谢寒声就会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不完整。
而他缺失的那一块,在单议秋身上。
我们上辈子见过面吗?他有时候很想问这样一句。
谢寒声以为自己是唯物主义,不相信因果轮回,但显然他不够坚定。
因为除了前世有缘,谢寒声讲不出道理来解释自己的鬼迷心窍。他见到单议秋的第一眼就爱上了他,并且之后的每一秒钟都真切地愿意为他去死。
他需要知道单议秋的踪迹。哪怕他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时候,也想过听一听单议秋的心跳。
他可以听着单议秋的呼吸声长睡不醒,直到第一捧土落在他的棺材上。
你知道一见钟情这个概念有多可笑吗?他想问单议秋。
这本不该存在的。谢寒声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原来是可以为了爱情付出一切的人。太过于荒谬,以至于谢寒声过了很多胡思乱想的念头。
“……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了你钱?”他真诚发问,“或者你救了我一命什么的。”
不然没办法解释他现在的状态。
可这又引出来另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一直在救我的命?”谢寒声又问,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胡说些什么,“你每一次都要让我对你动心吗?”
他问得乱七八糟,可声音里的困惑又足够真实。那些问题从嘴里冒出来的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可他停不下来,非得说出口不可。
单议秋放松地靠着枕头,任由这串可怜的小数据趴在自己胸口,散发无穷无尽的迷茫。
他的手指还搭在谢寒声的后颈上,指腹慢慢地摩挲着那块皮肤,像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
等谢寒声问完了,不说话了,他捏了捏谢寒声的后脖颈。
“因为我是你的救世主。”他说。
谢寒声抬起头,单议秋与他对视,一如往常的耐心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