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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雨来一时清,两人又好了,到城隍庙远处走下车驾前,连酲头上还多了一枚连岫声亲手用乌金纸裁剪的闹蛾,腰上多了一串儿草里金,也就是豌豆大小的葫芦,也是连岫声赠于兄长的,宛如一串儿金葡萄悬挂着。
连酲还是喜欢热闹,下了马车就钻进人海里。
“连岫声,你今日要求什么?为兄可是一早就想好了要求什么!”
连岫声自喧嚣之外望着,如望月华,他求什么,他求连家阖族覆没,他求三哥长命百岁-
城隍庙内外几乎是人挤人了,香火袅袅,连酲要抓着连岫声手臂才不至于不识路,他买了好些吃的,玩的,还说要等天黑了买灯。
连酲觉得做古代人还是挺快乐的嘛,他都快忘了手机怎么玩了,他在连岫声身边,比捧着手机还要心安。
神京好几座城隍庙,他们来的这头最热闹,人头熙熙攘攘,当总算轮到了自己上香时,连酲望着案上仙君神像,差点涌出热泪来。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这是文天祥!再看四周人事时,连酲心中比之从前,亲切感都顿生不少。
连酲忙扔了一堆打包的东西,跪在垫子上,猛猛磕头,他没求别的,但求世界和平,再无战争劫掠,书内书外皆是。
以前连酲和同学一块儿去寺庙道观差不多也是求这些,他对自身无所求,今日却还想求些别的,他瞥了眼一旁的连岫声,心中道:但求六弟心中怨恨少些再少些,不事权贵,独善其身。
他又磕了三个头,正要起身时,咣又跪下去了:稍候稍候,再求张氏顽疾康复,做个快走五公里也不喘的妇人。
“三哥。”连岫声在后头拉他大氅上的狐狸毛。
“哎呀,你莫急。”
连酲还要求,求大哥有出息些,好罩着自己。
还求,求让二哥高中,家里也能少吵些架,俗话说的好,家和万事兴嘛
“三哥。”
又求,两个妹妹最好也有个好亲事,万一以后三天两头地回来哭,他怎生是好?
连酲还没求完,连岫声已经看不过眼了,弯腰抓着三哥胳膊把人一把拎就了起来,朝外拖去,连酲哎了几声,无奈放弃。
城隍庙外,兄弟俩寻了处空地说话,头顶柳枝飘飘摇摇,连岫声垂眼望着连酲,“三哥都与哪些人求了?”
连酲便掰着手指头与他数了数。
连岫声面色平平,“若三哥只能与一个人求,三哥与谁?”
这还用说,保连岫声一个,就是保连府全家,于是连酲想也没想,就说:“为兄自是惟愿与子同袍。”
连岫声拉住三哥手,“余亦然也。”
第38章第三十八回
上元节一整天都会很热闹,连酲先是与连岫声找了家路边小店吃了热气腾腾的索粉,点了笼蒸水明角儿和猪肉小笼包子,正好曾珪和曾仪也拜完城隍庙来了,四人同吃了一桌儿早膳,又一同穿长街,过短巷,看了狮子滚绣球。
连酲撒漫使钱,他出门前就特意让虎丘带了一大包碎银子,只要是看着喜欢的,他就与他们一些,尤其是那些吃辛苦饭的,连酲实在是没想到,他小时候“等我有了钱我就去救苦救难”的理想,能在穿书后实现。
反正他要那么多钱也没用,还能顺带给弟弟做个好榜样。
连岫声倒与三哥不同,他不好人间嬉戏,只拿了银子,在一巷中卖花老妇那里买了几枝杏花,最后也没归他自己,而是送与了他三哥。
连酲欢欢喜喜地收了,说:“赵村红杏每年开,十五年来看几回?”
“愿花长好,人长在。”连岫声注视着三哥道。
连酲笑嘻嘻,“长在,长在。”说罢,拔了枝杏花往曾仪那头递。
曾仪用扇子挡了回去,“敏孜,你忘了,我不喜花儿的,况且,这是声哥儿与你的,我可不要。”
连酲是不拘小节的,不要就不要,他自顾自找了家酒楼,登上三楼望月台,看戏去了。
楼上的戏台子搭建在中央,唱小桃红,四周许多面屏风,连酲寻了面后头无人的,坐下点了壶香雪茶,可看戏听曲儿,又能扶栏看街景闹市,好不快活。
“连酲?”一道游移不定的声音从旁传来,“好些日子不见你了,近日可忙?”
连酲循着声音看去,原是隔了几张桌子,那两人纷纷站起身了,连酲才得以看见,他又定睛瞧他们的脸,完全不认识。
虎丘不在,寻李琬他们府上去了,连酲本指着连岫声他们紧随着自己上来,结果也没有,他这会便只能靠自己了。
于是眼见着两人提了茶端了点心到自己这桌上来后,他眼珠转了转,说不忙。
多半又是原身的酒肉朋友,有酒有肉就能打发了,没那么麻烦。
两人身后还各跟了一个面目白净秀气的小童,各自飞快看连酲一眼,脸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