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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丘偷跑出府亲眼看了,知是真的,扶墙吐了好几回,他这大个都吃不消,哥儿那身子又怎能受得了,方不如依六哥儿的,将实情捂住了,不让哥儿晓得。
连酲听了后,沉吟了会儿,“行吧,这事办得不错,你去与彤雪姐姐说,每人发二两银子,进财满财亦是。”
虎丘大松了口气,喜笑颜开,“多谢哥儿!”
得了赏,虎丘蹦蹦跳跳跑出房室,找了彤雪要赏,彤雪笑骂她,取了银子,让他分与进财满财两位小哥,他又去了一丘一趟,进财和满财这时正在与书房只隔了一扇屏风的茶室里煮茶。
见了白花花银子,进财也笑了,“等我和满财煮完了茶,定去间壁与三哥儿磕头。”
虎丘如今看两人已经不再厌恶交加,弯腰看茶,“这甚么茶,好香?可与我一钟,我捎回去,我家哥儿也尝尝。”
“虎丘。”一道没甚情绪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还没要到茶,书房里的连岫声便唤了他过去。
虎丘不似以往待连岫声大大咧咧,他挪过去,问六哥儿有何吩咐。
桌上香炉烟丝袅袅,檀香使人宁心静气,但壁上却悬挂一幅士人登楼探月图,安坐于画轴下方的连岫声,仅束发插簪,宛如仙人无欲无求之姿,他没看虎丘,轻描淡写,“三哥与了你们银子,待与我何物?”
第22章第二十二回
连酲带了琼花,先去了兰园那头给张氏请安,却没想成兰园已有几个客人。
院里没丫头,琼花打了帘子他就进去了。
忽个一个神仙相貌哥儿入了门,倒让一屋子娘们愣了瞬,反应过来,朝西坐的一个穿青绫袄儿的妇人起了身,她绕连酲走一圈,打量着问:“这是你家酲哥儿吧?”
张爱莲说是,又故作严厉,“你前日受了凉,我免了你请安,怎又自跑了来?”
连酲作了个漂亮的揖,“虽然病中,但也一直记挂着母亲,见母亲气色又比前些日子好了不少,我有病也成了无病。”
张爱莲看了连酲几秒钟,实没忍住,放声大笑,“我看你还有力气打趣人,定是病好了,待会子回去,去青竹那里领些吃食衣裳回去,明日方是除夕,全家要一起拜祖宗吃团年饭的。”
连酲应承后,张爱莲指着他身旁青绫袄儿妇人说:“这是大理寺佐寺丞的夫人,你该叫声伯母。”
连酲便听话地说了句“伯母好”。
对方欸了声,她丫鬟捧着一枚红木礼匣上前,她拿到手里,揭开后给大家伙看了眼,笑对连酲说:“不是甚贵重东西,是我那冤家自己个做的些小玩意儿。”
一盒子金锞子,捡起一颗到手里才能发觉是梅花形状的,花蕊部分嵌极小巧红宝石,不值什么大钱,但一看便是用了心的。
连酲收下了,说谢谢伯母。
而后,他在对方的引路介绍下,又各自识得了堂上其他几名妇人,是国家机关事业单位从事者们的夫人提前上门拜年来了。
连酲跟在第一位夫人身后,让叫什么就叫什么,手中礼匣多得拿不住。
认完一圈人后才算完。
连酲没在兰园久坐,都是女眷,又不是甚熟人,他不好一直赖着不走的,只吃了半盏茶,便向众人告辞了。
“东西太多,稍后使虎丘来取,你我再去见见父亲。”许是刚从暖和的室内出来,由热转冷太突兀,连酲咳嗽了几声,琼花忙与他拍背。
“这些人甚是烦人,”琼花压着嗓子说,“来就来,还非让哥儿转着圈儿的识人,识不识又能怎的,总归她们眼睛里头只有权势。莫说明日就是除夕,家中本就事多忙碌,就说前头夫人病得快死了,她们也没使人来瞧过一眼半眼的,如今倒是肯来了,但心里巴巴的怕是都只念着六哥儿呢。”
琼花能看明白,虎丘却不能,都免了连酲再多余解释一番——这些夫人们怕是见着连家有将要起势之风才上门叨扰,而连岫声眼下是今上眼前的红人,连生个病,今上都派老太监带着太医来望,她们免不得也要来与连家多走动走动。
见自家哥儿没作声,琼花努努嘴,“我对六哥儿没甚意见,我方才说的是那起子势利眼儿。”
“我知道。”连酲笑说,“琼花姐姐最是爱憎分明了。”
琼花跺脚道:“哥儿莫再耍油嘴了,我们快些去了流芳阁就回吧,外头冷,你身子还没好全呢。”
雪下的细碎,主仆俩到流芳阁时,满园银妆里,连溥正席地坐于院落正中央,面前置一小几,几上碳炉茶壶茶碗一应俱全。
连酲脸上挂满黑线,这里到底还有没有正常人?
但还好,连溥似乎只自己个坐在这里受冻,没让他院里小厮丫鬟也搁一旁吃苦伺候。
主仆俩很有默契地放轻放慢步伐,缓缓靠近,但将还剩下几步时,连溥突然转过脸来,吓了两人一大跳。
琼花忙福身,“问家老爷安。”
连溥温和一笑,“坐吧。”
连酲一愣,坐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