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起(第2页)
三路人马不约而同来到郎家,搅合得前厅人仰马翻。
郎砚之脸皮一阵热一阵寒,眼神不时飘向郎瑛闺房方向,使劲浑身解数应付。
倦鸟归林时,郎府各处掌灯,人影不时晃过,逐渐寥落,最终只剩下虫鸣阵阵。
郎瑛得了半日修整,换回女儿家装扮,跟在二哥郎初身后,拽着二哥的衣袖,缓缓入了前厅。
她探出脑袋,发现爹爹郎砚之脑袋仿佛重若千斤,正取了只软枕蔫蔫地靠着椅背养神。
“爹爹~”郎瑛怯怯地上前跪下,打开带来的食盒,捧出一碗红枣莲子汤。
见爹爹未有动静,郎瑛假意轻“嘶”一声。郎砚之立刻睁眼伸手去扶,动作行至一半便知是这丫头的诡计,甩袖偏坐一旁,揉揉肩颈。
郎初狗腿般上前笑眯眯按摩郎砚之的胳膊:“爹,是不是今天累着了?我来按。”
郎砚之轻哼一声,不做他言。
郎瑛提着裙摆,半蹲着走至郎砚之身旁,将自己的脑袋搁在他的膝上:“爹爹,今天说得口渴了吧?喝点汤水?”
郎砚之微微掀开一丝眼帘,又哼了声,摊开了手。
“已经温凉,极好入口。”郎瑛识趣地将红枣莲子汤放在他的手掌。
郎砚之饮了几口,轻叹了口气:“赵家又来上门定亲,你知道?”
郎瑛点头。
“赵世衡说此生非你不娶,你与他青梅竹马,况且在后湖承了他大恩情,想不想嫁他?”郎砚之问道。
郎瑛低头沉思,发髻中的簪子流苏轻晃,最终看向二哥郎初,反问道:“九月二哥去山东青州府乐安县上任县丞,我是否可以随行?”
醒来后,二哥郎初将阿兄郎瞻将证物藏于鸡鸣寺,陛下缉拿刑部尚书、顺天府府尹以及涉案一干人等,斥责赵王,敲打汉王,速命太孙留守顺天府等事一一道来,末了,他提到后湖黄册大致驳查完毕,一千多名监生近两日出湖,之后便会被安排至六部或各布政司府州县历事、就任。
裴停云前来退亲时,顺口提了嘴,太孙向陛下进言,推郎初九月前往山东任命,文书约中秋前后下达。
郎砚之疑惑:“不留在苏州?”
“待阿兄入土为安后,我便去追上二哥。”
“去乐安作甚?”
郎瑛看着厅上那坛装着阿兄残骸的瓷坛,双眸亮晶晶:“我想去看看他想去看的那片土地,不知道那里民风是否和乐,人丁是否兴旺,吏治是否清明……”
她道:“恰好,我还欠了个姑娘的银子未给,恐怕已离京回乡,此去也是还债。”
郎砚之道:“你不担心我应下了赵世衡的求亲?”
郎瑛却笑起来:“知父莫若女,经这段时日的磋磨,爹爹只盼我天高任鸟飞。”
郎砚之抬头与二哥郎初对视,二人皆笑起来。
她起身道:“若姻缘只凭一纸婚约束缚,过于脆弱。我心许之人,就算是远隔山海,亦心意相通。”
透过窗柩,夜幕中划过几道飞星,郎瑛面露喜色,抱了瓷坛,急急跑向藏书阁,靠着阑干,叽叽喳喳说着。
看着跑无影的妹妹,郎初无奈叹气,双手摊在郎砚之眼前:“我的亲爹,妹妹的婚事拒了,那我的呢?”
“你?”郎砚之皱眉,“你自己上门赔罪去。”
郎初哑然,指着爹爹,又指着跑出去的郎瑛,磕巴道:“你们……我又犯了什么事……这是那丫头犯下的!”
“你是郎初吧?”
郎初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