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4章 基操勿六(第1页)
同行的亲人挡住人群,扶着门框,把人往车上推,有的干脆把人扛过肩头,从车窗往里塞。
包袱、铺盖卷,也是一样的命运,被人从车窗扔进去,砸在车厢地板上,发出闷响。
车上车下的人们拉着的手迟迟不松开,絮絮叨叨的,皆是路途平安、诸事小心的嘱咐,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路上注意安全,到了记得来信。
有人伸手递过用油纸包好的糕点,有人塞上一个鸡蛋,鸡蛋还带着体温,热乎乎的。
赵大宝学着高小帅,在两节车厢之间来回巡视,维持着秩序,眼睛盯着人群,时不时提醒众人:“送人的只准站在站台,千万别上车,鸣笛就要发车了!”
风掠过站台,掀起路人的衣角,孩童追着大人跑,小贩挎着竹篮在站台边缘轻声叫卖,瓜子花生,包子馒头,热茶凉水,声音不高但悠长。
离别的话语、车轮的余响、机车喷出的白雾,揉成了车站最寻常的清晨光景。
赵大宝望着眼前绵长的列车,心里忽然有些感慨,短短片刻相聚,转眼便要隔着车窗挥手告别。
待汽笛长鸣,车轮缓缓转动,站台上的身影也渐渐挥手远去。
赵大宝站在车厢门口,看着站台上的人们,有的在抹眼泪,有的在挥手,有的跟着列车跑了几步又停下来。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有点酸,有点胀,像是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锁上车门,铁门咔嗒一声扣上,隔绝了站台上的喧嚣。
高小帅从车厢里挤过来,手里拿着两个搪瓷缸子,一个递给赵大宝,另一个自己端着,缸子边缘磕掉了两块瓷,露出底下的黑铁。
“愣着干嘛,喝口水,一会儿有你忙的。”
赵大宝接过缸子,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带着淡淡的铁锈味,还有一股漂白粉的味道,说不上好喝,但解渴。
列车越开越快,窗外的风景从城市的灰墙黑瓦变成了郊外的田野和村庄,一块块田地像是拼图一样铺展开去,麦子已经收了,地里光秃秃的,偶尔能看到几头牛在田埂上慢悠悠地走,甩着尾巴,悠闲得很。
赵大宝把缸子里的水喝完,还给高小帅,说:“毛驴,这车人可真不少。”
高小帅瞪了他一眼,“再叫毛驴我跟你急。”
“不叫毛驴叫什么?”
“叫小帅哥!”
“你脸皮比这火车皮还厚。”
“。。。。。”
两人正斗着嘴,车厢那头传来乘务长的声音:“高小帅,赵大宝,过来一下。”
两人赶紧放下缸子,快步走过去,像两只被点名的小鸡。
乘务长站在硬座车厢的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钢笔别在封皮上。
她指着车厢里黑压压的人群,说:“第一件事,把行李架上的行李归置整齐,别掉下来砸到人。人爬行李架上的要提醒他们注意安全,能下来的下来,行李架承重有限。”
她翻开小本子,用笔点了点,“第二件事,查票,一个一个地查。第三件事,注意车厢里的情况,有生病的、闹事的,及时报告。”
高小帅应了一声,拉着赵大宝就钻进了车厢,像是战士冲进了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