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一章 让二厂真进账(第1页)
二厂现在这股气,和前几天已经不一样了。前几天是刚从死气里抬了一下头。老刘把那几页试制记录掏出来,泰铭那条线又让顾言他们压住,整车厂的人也真进厂看了。厂里那帮老师傅和工艺员,心里先亮了一下,觉得这地方可能还没彻底走到头。可亮一下,不等于活下去了。厂子要真往活里走,最后还是得看账。你今天说方向对了,明天说客户有兴趣,后天说可能导入,这些话厂里人前些年听得太多了。真要让他们信,就得把东西往下压。什么时候开始排班,什么时候补工装,什么时候来第一笔款,什么时候这条线不再是“试一试”,而是“真有东西往厂里进”。这才是最要命的地方。所以顾言这天一早拿着整车厂回过来的导入清单进办公室时,心里其实也松了一口气。这几页纸,不算厚。字也不算多。可比前面那些“后续可再谈”“方向可以继续摸”值钱多了。因为这里头写的是具体东西。哪一块先导。哪几项先做工艺试配。哪部分先给二厂。后面谁配合。时间怎么排。这就不再是口风了,是活。顾言把材料放到楚天河桌上,自己也坐下了。“回了。”楚天河抬头看他。“怎么说?”“先给一小块。”顾言把第一页翻开,手指在上头点了点,“量不大,但够了。二厂先把这口接住,后面才有话接着往下谈。”楚天河把那几页纸拿起来,慢慢看了一遍。他看得不快。因为这东西,不能光看有没有单子,还得看这单子什么意思。如果对方只是象征性扔一点东西过来,意思不大。可这回不是,对方是真给了导入口,而且给得很准,正好落在二厂现在最需要往上拽的那条线上。这说明什么?说明前面那次验厂,人家是认真看了,也认真想过怎么把江城这几家厂往自己的链条里塞一点。不是客气,也不是安慰。这就够了。顾言靠在椅子上,接着说道:“这回不是大翻身。你也别指望一张单子就把二厂从头到尾都拉直。可这口子值钱,值钱就值在它不是空的。它能往账上落。”这话说得就很对。厂子最怕什么?最怕人吊着一口气,天天讲希望,最后账上不进钱。前面二厂最伤的地方就在这里。总有人跟它讲未来,可没人真的把眼前这口活递进来。久了以后,连最愿意守着设备和工艺的人,心里也会发空。所以这回最重要的,不是二厂有多大面子,也不是楚天河这一趟去得有多值。最重要的是,这几页纸会让厂里那帮人第一次觉得,前面那股刚拽起来的劲,没有白拽。楚天河把材料合上,放回桌上。“厂里知道了没有?”“还没有。”顾言说道,“我想等你看完,再过去说。”楚天河点了点头。“那就现在去。”这事不能拖。拖一天,厂里那边就多一天悬着。老师傅也好,工艺员也好,甚至设备科和财务那帮前面还在装死的人也一样,都在等一个准信。有些事就是这样。你不落,大家嘴上不说,心里也都明白,还得接着观望。你一落,哪怕只是个小口子,整个厂里的味都会不一样。车到二厂的时候,门卫大爷远远就认出来了。前几回楚天河一来,他心里想的是地。现在他远远看见这车,自己先把门杆抬起来了,脸上还有点笑。“楚市长,又过来了?”楚天河点了点头,往里走的时候顺手问了一句:“老刘在车间?”“在,今天来得比我还早。”门卫大爷说道,“一早就进去了,带着几个技术口的人翻图纸。”这话说出来,味就变了。前面这地方最让人堵的地方,就是人来不来都一个样。现在不一样,老刘这些人自己就先往里扎了。说明这厂子心口那股气,是真开始往活里拐了。车进厂区,顾言往外看了两眼。“比前几天顺眼点。”这话不算夸。厂区还是老样子,楼没变,墙没变,烟囱也还是那个老烟囱。可人走起来和前几天不一样了。设备科那边有人搬东西,车间门口也有人在对单子。你不一定说得出具体哪儿变了,但那股“反正也没活,拖着也一样”的死气,明显下去了一点。这就够了。到了车间门口,老刘果然已经等着了。他前面那股拘谨,现在少了不少。可一看见顾言手里夹着的文件,眼神还是先亮了一下。“回了?”顾言没卖关子,直接把材料递给他。“回了。”老刘两只手接过去,看得很慢。边上那几个老师傅和工艺口的人也都慢慢围过来,没人吭声,都盯着纸看。他们看得不是字,是后面这口气到底算不算真落下来了。,!老刘看完第一页的时候,手指都顿了一下。再往下翻,整个人慢慢就沉下去了。不是失望。是那种心里一直悬着的东西终于有了着落,人会先空一下。顾言没催他,让他把几页都看完了,才开口说道:“这回不是给你们讲希望。”“这是导入清单。”“后面怎么试配、怎么接、哪一块先走,都写在上面了。量不大,可是实的。”老刘抬头看着他,半天才问了一句:“这回是真往下走了,是吧?”“是。”顾言点头,“这回不是嘴上说说,是往账上走了。”这句话一出来,边上几个老师傅脸上的神情都变了。为什么?因为他们前面最怕的就是又来一轮“方向不错”“可以继续摸”,最后还是空。现在这份导入清单往手里一放,很多话就不用再讲了。老工艺员和老师傅其实最认这个。你讲一百句产业规划,不如给他一份真时间表。旁边一个老钳工小声问道:“这意思,是不是后面这线就得真排起来了?”楚天河这时候开口了。“对。”“这回不是先把命吊住。”“后面是要把账做起来。”这话说得不重,可落得很实。厂里这帮人前面就是靠这口气站起来的,现在又给了他们一个更实在的东西。不是单纯活着,是要开始往账上做,往单子上做,往后面的导入和批量上做。这味就完全不一样了。财务室那边的人这时候也知道消息了,有个会计从门口探头看了一眼,又赶紧缩回去。设备科长站在人群后头,神色也和前几天不同了。前几天这帮人心里还想着,先看看是不是真有路。现在不一样,这东西一来,后面哪些设备该先修、哪几口材料要先订,已经不是“要不要动”的问题,是“先从哪儿动”的问题了。高卫东这时候也过来了。他这几天一直很别扭。前面厂子死气沉沉的时候,他说得最多。现在厂子真要往活里走了,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站了。你说他敢再继续讲“现实困难”吧,前面整车厂都来过了,导入清单也回来了,这时候谁还听那一套。你说他立刻就变成最积极的人吧,厂里也没人真信。可他还是得来。因为这厂的牌子现在还在他这儿挂着,后面要往下走,绕不过他。“楚市长,导入清单到了?”高卫东笑着问了一句。顾言看了他一眼,也没呛他,只说道:“到了。后面二厂按这个先排。”高卫东点点头,脸上那股子客气比前面还重。“好,好,这个是大事。厂里后面一定全力配合。”这话听着顺。可车间里头那帮老师傅一个接的人都没有。不是故意给他难看。是前面这几年,高卫东那套“等死也挺现实”的味太深了。现在厂子真要往回走,大家第一反应还是看纸、看活、看后面怎么排,不看他嘴上讲什么。楚天河也没搭理高卫东那几句,而是直接往下安排。“工艺口下午把流程再过一遍。”“设备和工装,今天就按清单去排先后。”“材料口明天中午前把第一批采购需求报上来。”“会展片区那边后续对接口不撤,二厂这条线后面不只接这一口,还得准备下一轮。”这些话一项项落下去,车间里那股气就更实了。为什么?因为前面最怕的是“有了希望”,后面不知道怎么动。现在不一样,今天谁干什么,明天谁交什么,后面哪一口接哪一口,全有人定。老刘这时候才真正笑了一下。“前面总说有希望。”“这回看,是要把希望写到账上了。”:()顶我仕途?我转投纪委你慌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