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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
“天冷,王兄也早些回去。”
半晌,萧姜收起油伞,微微侧身。
郑明珠紧随萧玉殊身后,不去看道旁那个碍眼的人。
擦身而过时,手臂忽被攥住,不轻不重的力道拦住去路。她蹙眉,看向身侧的男人。
萧姜低敛眉眼,面含淡笑,一如往日他们没生龃龉的时候。两颗墨色的瞳仁躲在眼睫后,紧紧盯着她。
他不一样了。
郑明珠无比确认这一点。
若说与旁人听,或许会以为她得了臆症。
冷风吹开裙袖,灌入风雪,阵阵凉意逐渐攀上脊背。
“你掉了东西。”
半晌,萧姜弯腰抓起一捧厚雪,绵沙样的雪从指节间筛落,留下掌心一条玉坠子。
是她不小心遗落的。
郑明珠垂眸,看向仍攥住她手臂的力道。
“松手。”
萧姜依言放开,随后伸出尚有残雪的手掌。
郑明珠拿过玉坠子,快步离去。
掌心唯留一点余温。
这次仪仗出行,并非直接南下向着越地去。而是向西南行,途经吴乡,路途遥远了不止一倍。
虽说走官道会快些,但终究耗时耗力。
问过有司官员后,只说是这条道途多经大城,接应便捷。倒也说得过去。
逐渐向南,车马外的冰天雪地消失了。黑山枯草堆里也不知何时发出个绿芽来,天侯变暖。
不过二十几日的光景,从长安出来时那一身冬装已没法上身,只得套上两层不薄不厚的秋衣。
吴地虽比长安暖,但冬日多雨,也是阴冷冷的。
前段时日快马加鞭,已比计划早了五六日。所以来到吴地前,中尉大人便提议在秣陵休憩一日,整军补粮。
秣陵官署不算大,安顿这样大的阵仗足费了一两个时辰。
官署上下也战战兢兢,唯恐伺候不周。
马车颠簸,连日来郑明珠也没睡个好觉,在榻上安稳睡了两个时辰后,她方才起身。
收整一番后,她来到萧玉殊所居的院子。
庭中一口房中井,青绿藻水,屋檐上空淅沥小雨落于井中。几条黑赤小鱼卧于藻下,时隐时现。
几个心腹侍卫守在房门外,卫大监站在天井旁,像是也在看鱼。
“大监。”
卫大监目光滞滞,没听到郑明珠的呼唤。
“大监?”
郑明珠又唤了一句。
卫大监这才瞧见郑明珠,躬身见礼:“郑姑娘。”
“殿下正查看越地送来的卷宗,姑娘自便即可。”
郑明珠点点头,却没有立刻入内,而是询问:“大监有心事?”
卫大监怔住,随即矢口否认:“多谢姑娘关怀。老奴自幼长在长安,初来吴地,是有些水土不服之症。不打紧。”
如此,郑明珠也不好再问什么,兀自进入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