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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未施粉黛,指尖一点点抚摸过男子俊俏的眉眼,挺拔的鼻梁
“你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吗?”
周怀兴素来机敏,难得露出呆呆的样子。
他缓缓摇头。
容华踮起脚,她的鼻尖轻轻碰到了周怀兴的耳垂,令他有些微微的痒。
“意味着,我好想你。”
月光化在她的眼中,含情脉脉,她如凌波仙子,轻而易举地令人沉迷。
这一夜后,大燕多了一位薛国公。
“周大人,早啊。”
如暴雨前的天空,周怀兴的脸阴得可怕。他并不理会来人,目不斜视,拂袖而去。
章予白看着周怀兴的背影,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在笑什么?”
梦巫不知何时来到章予白身后。
“薛国公啊。”
章予白讽道:“心头血?他有多少心头血,才能够他画那百尺高的神像。他也真敢说。殿下没信吧。”
梦巫看着周怀兴远去的方向,摇摇头:“殿下一笑了之罢。也没说不信。”
章予白嗤笑一声,同梦巫简单招呼后,也匆匆离开。
是夜,无星无月,大兴城如沉睡的猛兽,渐渐安静下来。
白日里的薛国公府,气派豪华,其内庭院错落。公府门庭若市,求见拜谒者,数不胜数。可到了夜里,没有灯火,没有人声,整座府邸都静悄悄的。树影斑驳,阴森唬人。
屋内没有点灯,一片漆黑。
只有几颗婴儿拳头大的,品质上好的夜明珠,正在勤勤恳恳地发出点点荧光。
成套的官窑瓷器碎了一地,周怀兴席地箕踞而坐,披头散发,手掌边缘有些暗红渗出来。
被咬破的舌尖断断续续地带来刺痛,他正在无法自控地、下意识地、抠挖着自己的手臂内侧的皮肤,
“焦虑”这种情绪,正如同狂风过境,横扫他的躯壳和灵魂。
“她为什么没有反应?”
“自己点灯熬油,亲自督工为她建立的三层大屋,百尺明堂!又亲取牛血,请能工巧匠以肖似她的面容勾画神像!”
“这些年,自己为她做了这么多,她为什么无动于衷!”
“自己为她刀口舔血,背负酷吏骂名,肃清朝堂!”
“自己为她拒绝了多少唾手可得的美人,为她守身如玉!”
“自己为讨她欢心,竭尽全力,绞尽脑汁!”
“甚至,为了干干净净地来到她身边,自己弑父弑母!”
“凭什么!自己现在心如火煎,而她却高枕安眠!”
周怀兴开始发抖,无可自控地发抖
——他愤怒,他焦急,他恐惧。
他感到一种迫切在心中升腾,填满他的头颅。
他迫切需要做些什么,去证明自己对于她的重要,自己的不可或缺、无可替代。
他的视线透过轩窗,看向北面——那里有明堂的檐角。
“殿下!殿下!醒醒!出事了!”
长乐宫内,容华睡得正沉,琳琅十分焦急的声音传来。
因被惊醒而卷土重来的偏头痛,令容华的思绪十分恍惚,她撑起半个身子:“何事如此惊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