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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又有些好奇——发生了什么事才让人气成这样?
容华环视一圈,缓口气道:“孤密召蔡康,查了历年账册。有一件事,十分疑惑,便想着今晨问问诸卿。”
“这淮南道各州的税,怎么这么难收呢?”
“北边的各处,因战争结束不久,需要休养生息;西边各处,向来荒凉一些,可这些年,也在慢慢好起来,这交到中央的钱粮也是越来越多;南边,木、越二州新建,可也是一年好过一年;怎么到了东边,一切就都变了!”
“东边各州,向来也是以商贸繁荣著称,这些年也是风调雨顺,无灾无难。战火半分也没烧到!说起来,也素有‘大燕钱粮,半出东方’之名。”
“怎么在一片欣欣向荣中,就这么与众不同呢?”
“是有什么虫子在吃钱不成?!”容华拍案而起。
大殿中万马齐喑,落针可闻。只是有人的眼神不断瞟向蔡康。
“当地官员是怎么办事的?”
“吏部怎么用人的?”
“户部监管的人管到哪里去了?”
“他们一不兴土木,二未有灾民,又是哪里需要户部一年年的,上杆子拨款送钱去!”
蔡康不自觉打了个冷颤,心中叫苦:“他空降户部不过几年,这数朝的陈年大锅,他怎背的动!”
“还越送越多!”
“怎么?他们是你们亲爹,赶着去孝敬不成!?”
“年年上报修桥修路修河堤!可哪只眼睛看见真的修成了?”
工部尚书张晓随之一抖,下意识去看向自家亲戚——中书令陈文石。而陈文石余光瞥他一眼,接着继续眼观鼻鼻观心,只微不可察地摇摇头。
看着一众紫袍、朱袍,容华继续道:“诸位,都是饱肚史书的人。”
“我只问一句,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大燕有一日若是亡了,你们就算吃得再脑满肠肥,又于何处安身?!”
容华缓口气,接着朗声道。
“陛下有旨,岑道安素有贤名,于木越二州政绩斐然,着以巡抚淮南。”
“田维。”
“臣在。”
“你领着人,与户部、工部把帐彻底对一遍,虫子都捋出来。此类事情,下不为例!你亲自盯着。”
“臣领旨。”
风带着谕令到了木州。
州界长亭,二位穿长袍的男子相对而立。
“岑兄,淮南沉疴,非一日之功。此去艰难,万望珍重!”窦明濯来不及换朱红官袍,便赶来送别友人。
“贤弟于我有知遇之恩。今,我托大称一声愚兄。”
“一个谢字,不足以表达万一。”
岑道安抬手一礼:“这两年与窦贤弟共事,甚是畅快,如今我远走,万望珍重!”
“我知前路艰难,可总要有人去拨云见日不是吗?”
岑道安豪迈一笑:“济世安民,岂可惜己身之长短。”
“窦老弟,我去也!”
窦明濯目送他带着行囊,带着妻小,乘一叶扁舟,消失在天地尽头。
差不多时候,并州的韩执礼收到一封回信。
其上书“劳弟挂念,万望珍重。若遇不测,妻儿有托。”
落款——岑道安。
大兴城安仁坊的一处大宅子,最近迎来了新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