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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失声惊叫,面露惊惧,“若真是那位殿下亲临并州……那事,怕是瞒不住了。冯朗不敢的事,她未必不敢!”
卢玄徽闭目片刻,随即睁开眼,目光阴沉如墨:“备轿,去张府!”
深秋的北方天亮的总是比较晚。直到辰时初刻,远方才泛起青白。
是日风劲,旷野如砧。
容华的玄袍被猎猎掀起,衣角鼓荡如旗。冯朗策马微微前移,斜挡在她上风口。
“殿下,他们不会另设诡计吧?”路飞云低声问。
容华摇头:“屈勒的日子也不好过。我们以整个大燕为后盾,自然拖得下去,他们可耗不起。”
“来了。”冯朗抬手。远处尘沙滚动,一队铁骑如黑线疾驰,为首正是屈勒。
流风肩背微伏,冯朗的手亦悄然搭在剑柄。
铁蹄轰鸣至近,屈勒勒马高呼:“久仰晋国长公主大名,今日总算得见。”
容华拍拍流风的肩膀,示意他安心,亦含笑答礼:“可汗一统诸部、叱咤草原,孤同样闻名已久。”
屈勒哈哈一笑:“请!”
双方翻身下马,于背风小丘相对而坐。
屈勒细细打量容华,忽而嗤笑:“殿下胆气不小,亲来云州,不怕折损于本汗刀下?”
容华坦然受之,笑着回道:“可汗不辞辛劳来我大燕境内,虽是不请自来的客人,可作为主人,孤总要相迎。我大燕重礼,待客之道还是要有的。”
屈勒挑眉:“听闻漠海今岁粮丰人旺,多谢公主治理有方。”
“可汗谬赞,比不得可汗座下‘靠天吃饭’的阔绰。”容华回敬。
“听闻,南边,也正热闹。公主胃口这样大,就不怕撑死?”屈勒冷嘲。
“比不上可汗,只是孤刚刚得到消息,南禺国破,看来这天下兵戈将休。”容华淡淡一句便将消息抛出。
屈勒皮笑肉不笑,漫不经心:“那恭喜长公主了。”
“可汗骤然毁约,置两边民生于不顾,孤还以为多有底气。可貌似听闻,草原今夏大旱,情况不太妙啊。”容华笑容不变。
“大胆!落败之人还嚣张什么?”
苏赫巴鲁终于忍不住,跳出来大喝。
“总听闻可汗收拢各部,一代枭雄,可如今看来,令人大开眼界。主事人相谈,却任由臣子随意插话。原来这就是贵部的治下之道?”容华并不理会苏赫巴鲁,眼中有着戏谑,对屈勒说道。
屈勒脸色有些难堪,苏赫巴鲁一愣,立马告罪。
屈勒笑意更冷:“本汗今日不绕弯子——公主欲出多少粮帛,换我退兵?”
“云州以北诸县的库藏不够吗?可汗都已掠去了吧?孤的条件很简单,退兵至漠海城北,互市重开,十年互不相犯。”
“十万石粮,三万两银!”
“你提兵杀我漠海一城人命,这笔帐还没算呢。”容华冷哼一声:“可汗,马上入冬了,那些可怜的牛羊活得下去吗?”
屈勒眯眼,“公主可听过‘以战养战’?”
“可汗大可一试。以战养战’?也要能赢才成。”
“公主不怕鱼死网破?”
“孤是怕,到时候,鱼死了,网还没破。”
“节气不等人啊,可汗。”
“五万石粮,互市重开。与两边皆是双赢之局。””
容华眉梢轻挑,“可汗若嫌少,互市便此搁置。”
屈勒沉吟半刻:“本汗答应了。”
话锋忽转,他笑道:““话已至此,本汗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若晋国长公主成全,也算是喜上加喜。”
“可汗不妨直言。”容华忍住蹙眉的冲动。
“本汗,久慕越国长公主公主风采,愿娶她为可敦,还望长公主成人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