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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华平复呼吸:“同时昭告天下,以平民愤。”
“殿下圣明。”众臣附和。
朝会散去,梦巫陪着容华缓步走回长乐宫。
满树的金黄,已然落尽,只剩那巨大挺直的树干。
梦巫看着几乎瘫软在椅子上,不断低咳的容华,担心道:“殿下,还是要尽量保持心情平和。殿下,可要用碗雪梨羹润润喉?周太医即刻便到。”
容华摆摆手:“章予白马上要来,南方的事情,不能再拖了。”
梦巫面色嫌恶,恨恨道:“那九婴真是和臭虫一般,杀也杀不干净。”
“总有杀干净的一天。”
“牧祺还在我们手中,好好利用一下,那可是一张好牌。”容华闭目养神。
“殿下,窦明濯大人请见。”
宫人弯腰入内,恭敬禀报。
梦巫听闻不禁蹙眉,暗道:“第三次了,这小窦大人真是执着。也不知窦汾大人可晓得他儿子此举吗?”
容华只想在章予白来报告南禺之事前,静静养些精神出来,便拒道:“告诉他,若还是为和亲之事,便不必说了。”
宫人领命而去,却又很快,去而复返,脸色为难:“殿下,窦大人说,您若不见,他便一直等着。”
“让他进来吧。”
容华长叹一口气,她早知窦明濯那顽固性子,这遭也算亲身体会了一番。
“殿下。”
窦明濯今日并不当班,故而一身常服,天青色更衬他面容如玉,气质出尘。
容华抬起眼皮,腹诽着:怎么好看的人,怎么偏偏张了一张死鸭子嘴,一颗倔牛心。
“寻我何事?”容华斜靠在软垫上,懒懒开口。
“殿下,臣此来,是为敏仪长公主和亲一事进言。”
窦明濯恭敬施礼,语气郑重,“反复思量后,臣仍以为此举不妥,恐损殿下千秋圣名。今夏草原大旱,突厥兵锋已衰,如今内贼肃清,并州各道筹备充足,仓储丰盈,断无迫不得已之局。自大燕开国,未有真公主远嫁异邦之先例,况敏仪乃穆景皇帝嫡女,还望殿下三思。”
“且公主已有婚约,此时若悔——”
窦明濯话未尽,便被容华平静打断:“窦大人,和亲之事,孤已定意。你所言,孤皆思量过。多谢挂怀,回吧。”
殿中一时静默。
突地,“咚、咚”几声闷响,一道身影跌撞闯入大殿。
“小心!”有人低呼。
那身着小厮衣袍的青年踉跄扑来,一边高喊:“殿下!臣愿披坚执锐,亲赴并州道,将贼子赶回草原!求您三思!敏仪不能去,那是死路啊!”
众人皆惊。
流风身形一闪,已卡住来人咽喉。
“流风!”容华霍然起身,“放下他,无妨。”
梦巫带人飞速赶到殿前,正待呼喝,却蓦然止步。
那人不是旁人,正是薛家二公子——薛逸景!
“殿下,不可啊!”
薛逸景面容涨红,有泣涕之意,声嘶力竭,“敏仪是您的亲妹妹,亦是我的未婚妻子!为君者言出如山,岂可出尔反尔?此行若成,岂非拿女子之躯,换短暂苟安?与昏君何异!”
他声音嘶哑,断续伴着剧烈干咳。
侍卫欲捂其口,不料他猛一偏头,竟狠狠咬了一名侍者手掌,高声喊出:“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处用将军!可耻啊!”
流风脸色一沉,“咔哒”一声,卸了他的下颌。
窦明濯大惊,急忙出列:“殿下,薛公子悲痛过度,并非蓄意冒犯,殿下宽仁,望海涵。”
薛逸景双眼通红,死死盯着容华,目光悲愤,如同被抢走幼崽的母狼,不断挣扎,却因双手双脚皆被压制,只能喉咙发出“呜呜”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