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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识地重新把脑袋埋回碗里,脖颈后却突然抚上来一只手。
她对这双手再熟悉不过了。
这动作的意味也很明显,是隗止在无声地笑她:别躲了。
她原以为他还会在她身侧等着她昂起头,可一抬头却只对上了两双迷茫的眼睛。
庄杳抽了几张纸擦了擦嘴,茫然着四处张望。
直到撞进隗止的视线里,她无处安放的心才算镇定下来。
但这样的平静只维持了两秒。
很快她便又挪开了目光,眨了眨眼,旋即较劲似的重新对上隗止的双眸。
“我送你。”庄杳走到隗止的跟前,又钻到了他的身后,双手推着他朝门外走去。
男人亦是一哂,展臂将身后的脑袋捆到面前,强硬地把她揪回怀里,揽着她的肩偏要逼她并排走。
庄杳被他捏住脸颊,只能不停地拍他胸口捏他下腰,嘴里一直嘟嘟囔囔却说不全一句话。
出了门,隗止才缓缓松开了手,由着她一直追在身后捶他脊背。
一路上他都没有理会她的打闹,直到还剩最后几阶台阶,他才刻意顿了顿脚步。
在庄杳猛地朝他扑去,双手捆住他的脖颈后,他才无声地一笑,顺势向后揽起她的双腿,将她背了起来。
隗止侧过脸去看她,气息擦过她的唇间,又缓缓挪开视线,温声道:“消气了没?大小姐。”
她知道他在说的是他刚刚强吻她,又对她动手动脚的事。
但她追着捶他,只是为了报复他刚刚掐她脸。
如今被他旧事重提,她又莫名地感觉脸颊发烫,只得垂下脑袋埋到他的颈窝,小声嘀咕:“你还好意思问……快放我下来啦。”
男人轻轻一咥,“不放。”
他就是放任她太久了,她才那么有本事,背着他招了一屋子的男人回来。
男人的语气很坚决,有种不容置喙的意思。
于是庄杳亦不与他争,只趴在他的背上,默默地看着屋外的雨。
两人面前的雨如常下着。
雾蒙蒙的一片,犹如一道天堑,将他们与外界分隔开。
此时此刻,这里就只有彼此。
连心跳都格外明显。
她趴在他的背上,他的每一次心跳与沉重的呼吸,她都能感知到。
而她的心仿佛也隔着胸腔,在与他共振。
那种感觉很是奇妙。
就像是胃里藏了千万只蝴蝶,在血液到达心脏的一瞬间,同时释放,在她们的体内振翅。
庄杳的心情恍惚,总觉得好像回到了从前一起生活的职场文。
儿时的她也是个热心肠,听路边的孩子哭着说玩具掉到小溪里了,她便自顾自地跳下去替他捡。
还没等隗止拦着,她便被尖锐的石子割破了脚底。
她一瘸一拐地把玩具还给那个孩子,等人走了才抿着唇,不停地掉眼泪。
隗止本来还在旁边念叨,一看她哭就知道是疼狠了,便蹲下身去将她背起来。
那时的他会嘴里不停地说些有的没的,引得庄杳在他背上频频发笑。
悠悠一段路,竟让她不觉得漫长,直到回到家门,这才想起来脚底的疼。
回家后,隗止搀扶着她坐到沙发上,拿来药箱帮她消毒,听着她滋哇乱叫,又板着脸道:“活该,让你不长眼睛。”
回忆起来,庄杳低低地笑了一声。
隗止闻声侧过脸睨她,同样勾了勾嘴角,“笑得像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