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京城之变(第8页)
外城的景象则截然不同。
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勾栏瓦舍里的丝竹声,和赌坊里的呼喝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的脂粉香气和酒肉味道混成一股复杂的气味。
风情街,妙音阁。
那栋三层楼阁依旧挂着鎏金匾额,门口的红灯笼比从前更亮了几分,纱幔后曼妙起舞的身影映在窗纸上,引来楼下酒客的阵阵喝彩。
老鸨站在门口摇着团扇招呼客人,脸上的脂粉比从前厚了些,笑容却丝毫未减。
李淮安绕到妙音阁后巷,脚尖轻点,整个人拔地而起,无声无息地落在三楼最靠里那间房的窗户外。
窗户关着,里面透出微弱的烛光,窗纸上映出一个人影,正伏在案前写着什么。
他抬起手,在窗棂上轻轻叩了三下。
两短一长,正是野火教接头的暗号。
窗内的人影猛地顿住。
片刻之后,窗户从里面推开一道缝隙,露出半张脸,正是野火教暗桩洛秋雨,代号纸鸢。
那张脸依旧精致如画,眉眼间那股子倦怠与疏离依旧,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张陌生的面孔上时,瞳孔微微一缩,显然没有认出来。
“野火烧不尽。”
李淮安压低声音,报出联络暗语。
洛秋雨的手指在窗棂上攥紧了几分,她没有立刻接暗号,而是用那双似醉非醉的眸子将窗外的人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片刻后,她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加掩饰的警惕:“春风吹又生。阁下是?”
“画师。”
李淮安顿了顿,补充道,“新任副教主。”
洛秋雨的眉毛微微扬起。她的目光在李淮安脸上停了一息,然后侧身让开,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李淮安翻身入窗,落地无声。洛秋雨在他身后将窗户关严,拉上窗帘,又走到门口将门闩插好,这才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副教主?”
她靠在门板上,双手抱胸,唇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里有几分审视,也有几分防备,“我从未听说过教中有‘画师’这号人物。阁下这面具做得倒是不错,连我都看不出破绽。”
“新来的。”
李淮安随口应道,在桌边坐下,伸手拿起茶壶自顾自倒了一杯凉茶,“黑煞已经确认过我的身份。你若不信,可以传讯问他。”
听到“黑煞”二字,洛秋雨眼中的防备松了几分。知道黑煞这个代号的人不多,能准确说出这个名字,至少说明对方确实是教中高层。
她走到桌对面坐下,给自己也倒了杯茶,却没有喝,只是用指腹摩挲着杯沿。
“副教主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我刚从边境回来,对京城近况不太了解。”李淮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闲聊,“听说陛下驾崩了,镇北王摄政,燕王起兵——这些消息传得到处都是,不需要你复述。我想知道的是,消息之外的事。”
洛秋雨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斟酌哪些信息可以透露。
片刻后她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慵懒,又透着几分复杂的感慨:“那你可问对人了。京城这三日,比过去三年都精彩。”
她给自己倒了杯茶,边喝边说。
“陛下驾崩的当天夜里,镇北王就封锁了皇城。听说他得到了国师的支持。动作快到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金麟卫被临时接管,禁军统领换成了他的亲信,四道城门同时关闭,不许任何人出入。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没有流血,没有冲突,就像事先排练过一样。”
“嗯,皇后呢?可有她的消息?”李淮安语气平淡,但心弦却有些紧绷。
洛秋雨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他第一个问的居然是皇后。
但她没有追问,只是摇了摇头:“不清楚。自从陛下驾崩后,皇后娘娘就再没露过面。宫里传出来的消息说她在凤仪宫守灵,也有人说她已经被镇北王软禁了,还有人说她回了叶家。但都没有确证。”
“叶家什么反应?”
“叶家闭门谢客。”洛秋雨将杯中茶一饮而尽,“叶尚书在陛下驾崩次日就称病不朝,叶府大门紧闭,连下人都不怎么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