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京城之变(第7页)
那些阵纹在缓缓流转,如同一条条活着的经脉,将整座京城的灵气和地脉之力抽取、汇聚、再分配,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
大干京城的护城大阵——“九霄镇国阵”。
他在京城为质十八载,还从未见过此阵真正开启的样子。
即便是他当初夜闯皇宫盗取回天果时,这大阵也只是以最低功率运转,勉强算是个预警系统。
而此刻,它是完全苏醒的。
那种压迫感,如同有一柄看不见的剑悬在天灵盖上,剑尖距离头皮只有一寸,随时可能落下。
这不是针对某个人的威压,而是整座大阵自然散发出的气息。
任何踏入阵中的人,都等于将自己的性命交到了主阵之人的手里。
李淮安轻轻吸了一口气,闭目感应了片刻。
大阵核心有三处。
一处在皇宫深处,那是皇道龙气的枢纽,也是整座大阵的根基所在。
第二处在钦天监方位,阵纹流动的轨迹在那里变得异常密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形成一个个精密的灵力回路。
第三处,在大阵最外层阵纹最密集、也最活跃的地方。
能同时调度三处核心,将九霄镇国阵的每一道阵纹都如臂使指般运转起来,这份阵道造诣和对京城地脉的掌控力,放眼整个大干,唯有一个人能做到。
国师,司漓。
那位眉心点缀朱砂,眼中仿佛什么都没有却又仿佛什么都能洞穿的女人,此刻正坐镇大阵核心。
她的气息与整座大阵融为一体,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
李淮安毫不怀疑,只要自己释放出一丝一毫的敌意,或者被大阵识别出“入侵者”的身份,那位国师就会在第一时间察觉,然后调动整座大阵的力量将他镇压。
他现在的实力,能在一品道灾境和道枯无之间来去自如,但在这座完全苏醒的九霄镇国阵面前,正面硬闯的后果只有一个——被镇杀。
国师虽然很少露面,但并不代表人家菜,她的修为早就是道枯无巅峰,即便没有这个大阵,李淮安面对她也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不能硬闯。
李淮安收回目光,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
周身灵力波动在顷刻间消散得干干净净,连呼吸都放缓到近乎停止的频率,心跳从每分钟六十次降到每分钟三次,体温下降,毛孔闭合,整个人如同一块真正的人形岩石。
这并非什么高深的隐匿功法,而是他融合了另外一半神魂后,从野火教教主那里学来的敛息秘术——潜渊诀。
京城的护城大阵虽然号称能甄别一切三品以上的强者,但它有一个天然的盲区:京城太大了,人口太多了。
上千万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本身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噪音场。
只要他不出手,不释放出超出四品层次的灵力波动,大阵就没法从千万人的气息中精准地把他筛出来。
李淮安从枯树林边缘走出,他绕到城墙侧面一处阴影最浓的位置,足尖轻点,整个人如同一缕青烟般无声无息地掠上城头。
这个过程没有动用丝毫灵力,纯粹依靠肉身的爆发力和身法的精妙,速度快到在寻常人的视网膜上都留不下残影。
落地的位置是一座箭塔的侧面阴影。
箭塔上有一名什长正在打哈欠,他感觉颈后似乎有一阵凉风吹过,回头看了看,什么都没发现,嘟囔了一句“这鬼天气”,继续靠在垛口上打盹。
穿过外城,进入内城。
周围的建筑从低矮的民房变成了高门大宅。
燕王府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飞檐翘角上挂着几盏灯笼,灯光昏暗,照出朱漆大门上斑驳的铜钉。
门前的两尊石狮子依旧威武,但石阶上落了厚厚一层枯叶,显然已经很久没人打理。
李淮安在燕王府斜对面的小巷口停了一瞬,目光从大门上扫过,随即移开。
随后他转身,朝外城走去。
夜已经深了,内城的大街上只有巡夜的金麟卫偶尔经过,靴声整齐划一,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