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京城之变(第5页)
“那其他几位边关王侯呢?”年轻男子追问。
“除了汝阳王公开站队镇北王外,其他的亲王和异姓王都没有表态。眼下局势还不明朗,谁都不想贸然站队。”
女子轻轻揉了揉眉心,脸上浮现几分忧色,“这天下的棋局,咱们这些小卒子看不懂,也没资格去下。能做的就是守住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别让外敌趁乱钻了空子。”
年轻男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难怪这次征召令下得这么急。朝廷内部都乱成这样了,边境要是再被月国撕开一个口子,那可真就是腹背受敌了。”
李淮安将酒杯放回桌面,杯底与木桌接触时发出轻微的一声磕响。
他的内心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燕王起兵、镇北王摄政、月国压境、李景玄驾崩,短短几天,天下格局已然天翻地覆。
而这些消息背后,没有任何一条提到了沐清瑶。
她到底死没死?
如果她死了,月海之战的消息应该早就传遍了天下。
半步登仙的强者陨落,那是足以载入史册的大事件,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
既然没有沐清瑶的死讯,那就意味着她还活着。她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为什么不露面?
这些念头在脑中飞速掠过,但李淮安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破绽。他执壶给对面两人各斟了一杯酒,动作从容得像是真的只是一个偶遇的旅人。
女子微微一愣,随即双手捧杯以示感谢。
她抬起头看着李淮安,似乎在等他开口说话。
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客栈大堂里嘈杂的人声此起彼伏,旁边几桌的江湖客还在高谈阔论,但这一方小小的木桌旁却出现了一瞬间的安静。
“这位公子,”
女子率先打破了沉默,微微偏着头,目光落在他放在椅背上的油纸伞上,“你说你是画师,不知道师承何处?能在这种时节独自游历边境的画师,想必画艺不俗。”
“无门无派,跟着几位老先生学过几年。”李淮安随口敷衍,语气平淡得仿佛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画得不好,勉强糊口而已。”
“公子谦虚了。”女子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话锋一转,“我看公子气度从容,听到陛下驾崩的消息面不改色,听到月国入侵也不惊慌——这份定力,可不像是一个寻常画师能有的。”
李淮安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这女人心思倒是细腻,几句话的功夫就在试探他的底细了。
不过她的试探并不让人反感,更像是一种久历江湖后养成的本能警觉,而非刻意的盘问。
“行走江湖久了,什么消息都听过。”
他端起酒杯,语气波澜不惊,“做我们这一行的,讲究观察入微,看多了自然就淡定了。倒是二位——玄素宗的高徒,听说贵宗的《流云剑诀》在幽州一带颇有名气。能在这种时候被征召的宗门,实力都不弱。”
年轻男子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自豪,但又很快收敛了下去,叹了口气:“名声有什么用,真上了战场,剑诀再精妙也架不住人家境界碾压。我师姐刚才说的你也听到了,月国国师可是道枯无巅峰。”
“道枯无也有强弱之分。”李淮安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况且,那种级别的强者,自会有人牵制。”
他顿了顿,转开话题,目光在师姐弟二人身上淡淡一扫:“聊了这么久,还未请教二位高姓大名。”
女子微微一怔,随即笑道:“是我疏忽了。在下虞红叶,这位是我师弟顾长钧,我们是玄素宗青木峰门下。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画师。”李淮安面不改色。
虞红叶眨了眨眼,似乎对这个明显是假名的称呼感到有趣,但也没有追问。走江湖的人,不愿意透露真名的多的是,她早就见怪不怪了。
“那便称呼公子‘画师先生’了。”她端起酒杯,朝他遥遥一举,然后仰头饮尽。
酒杯放下时,她抬手抹了抹唇角,那个动作随性而自然,没有半分扭捏。
李淮安也举杯回敬。
之后的时间里,虞红叶明显对这个自称画师的黑衣青年产生了更多兴趣。
她旁敲侧击地问了他几个问题——去过哪些地方、画过哪些风景、对边境局势有什么看法。
李淮安的回答始终不咸不淡,既没有露出破绽,也没有透露任何有效信息。
但他有意无意地将话题引向了朝廷高层。
“听说这次燕王起兵,背后有南境好几个宗门的支持。”他随口提了一句,像是在闲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