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京城之变(第4页)
“画师?”女子转过头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在他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指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笑道,“难怪公子气度不凡,原来是拿笔的。这年头敢独自一人走江湖的画师可不多见。”
李淮安扯了扯嘴角,没有接话。
年轻男子似乎对这位“画师”没什么兴趣,他端起酒杯一口闷了半杯,被那粗酿呛得咳了两声,缓过劲来后看向师姐,压低声音开口。
“师姐,你说这次宗门征召,咱们真的要去边境吗?”
女子的脸色微微沉了沉,放下酒杯,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这个动作和李淮安方才一模一样,她自己大概没有注意到。
“宗主已经接了征召令,不去也得去。”她语气平缓,但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月国这次来势汹汹,据说领兵的是他们国师,修为已经到了道枯无的巅峰。咱们玄素宗虽然号称二品宗门,但真要对上那种级别的强者,恐怕连人家一只手都挡不住。”
李淮安执杯的手微微一顿。
道枯无巅峰。月国国师。
他不动声色地将酒杯送到唇边,借喝酒的动作掩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思量。
“道枯无巅峰……”年轻男子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有些发白,“那岂不是比宗主还高出一个大境界?这仗怎么打?”
“朝廷那边自有应对。”女子说这话时语气并不笃定,像是在安慰师弟,也像是在说服自己,“镇北王坐镇幽州这么多年,手下能人异士不在少数。况且这次征召的宗门不止我们一家,青木宗、铁剑门、还有北境那几个隐世多年的老怪物听说都被请出来了。总不至于让月国国师在我们大干的地盘上横行无忌。”
她说到这里,忽然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在李淮安脸上快速掠过,短暂的犹豫之后,她微微倾身,压低了几分声音。
“比起边境的战事,我倒更在意京城那边的消息。”
年轻男子一怔:“京城?京城怎么了?”
女子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指腹摩挲着粗糙的杯壁,声音压得更低了:“你还没听说?今天一早从京城传来的消息——陛下驾崩了。”
“什么?!”
年轻男子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桌上,酒液洒了一桌。
他顾不上擦拭,瞪大了眼睛看着师姐,“什么时候的事?怎么可能?陛下年纪轻轻,正值壮年……”
“三天前。”女子的声音沉了下去,“毫无征兆。据宫里传出来的消息,陛下是在寝宫中独自驾崩的,身边没有一个太监宫女。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次日清晨,人已经……没了。”
李淮安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杯中酒液轻轻晃了一下,泛起一圈极其细微的涟漪,随即恢复平静。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听到的不是自己堂兄的死讯,而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的讣告。
李景玄死了?
那个阴险狡诈的“好堂哥”,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在了自己的寝宫里。
他不信。
李淮安垂下眼睑,遮住了瞳孔深处一闪而过的冷光。李景玄这个人,心思深沉如渊,手段狠辣果决,每一步棋都走得滴水不漏。
这样一个从权力斗争的泥潭里一步步爬上皇位的帝王,怎么可能会毫无征兆地暴毙?
相比起相信他死了,李淮安更愿意相信他一定在暗地里谋划着什么。
“驾崩了……”年轻男子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声音有些发干,“那现在朝中谁在主事?”
“镇北王。”女子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他以摄政王的身份暂代朝政,派重兵把守了京城各个城门,不许任何人擅自出入。对外宣称是稳定局势、防止奸人作乱,但朝中已经有人在猜疑……”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年轻男子的脸色变了变:“他们怀疑镇北王杀了陛下?”
“弑君的帽子现在已经扣在他头上了。”女子放下酒杯,指尖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燕王那边动作更快。南境三州的兵马原本还在观望,消息一到,燕王立刻就动了。他直接陈兵淮州,以‘清君侧’为名,要北上讨伐镇北王。”
李淮安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燕王。
他的那位便宜父亲,终于等到机会了。
沐清瑶目前还没有下落,但李景玄暴毙宫中,镇北王背上弑君嫌疑,这一连串的变故就像多米诺骨牌,一块倒下去,后面的便接连坍塌。
而燕王,就是那个等着钻空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