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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埃里克的玩具8(第1页)

林桑榆在波特兰东区的那条街道上等了十七分钟。她七点四十三分就到了,把租来的车停在街对面那棵枫树下,发动机熄火,车窗摇下一道缝。十月的清晨空气清冷,带着一种潮湿的、泥土和落叶混合的气味。她看着那栋灰蓝色的小房子,门廊的灯还亮着,橘色的猫已经蹲在台阶上,像一个尽职的哨兵。八点整,门开了。埃里克·迈耶斯走出来,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棉质外套,背着一个看起来很旧的双肩包,帆布面料,边角有些磨损。他站在门廊上,转身锁门,动作很慢,像是在确认每一道锁都卡进了正确的位置。然后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只橘色猫的头。猫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在他的手背上蹭了蹭。他站起来,穿过马路,走向林桑榆的车。林桑榆从里面打开副驾驶的门。埃里克看了一眼那扇门,又看了一眼她,没有说什么,弯腰坐进了车里。他把双肩包放在脚边,系好安全带,然后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目光穿过挡风玻璃,落在前方空荡荡的街道上。“你吃过早饭了吗?”林桑榆问。“不饿。”“机场有卖早餐的。”“我说了不饿。”他的语气没有攻击性,但有一种明确的、不容讨论的边界感。林桑榆没有再说什么,发动了汽车。引擎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响亮,几只栖在电线上的鸽子被惊飞了。车子驶出社区,驶上通往机场的高速公路。清晨的光线从东边的山脊后面透出来,把远处的胡德山峰染成一种淡淡的粉橙色。收音机没有开,车里只有轮胎碾压路面的声音和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大约开了十分钟,埃里克忽然开口了。“你叫什么名字?”“林桑榆。”“那是中文名字。”“对,我的父母是中国人。我在美国出生,在加州长大。基金会招我的时候,我刚刚拿到发展心理学的博士学位。”“他们不招未成年人?”林桑榆瞥了他一眼。“你想问的是,他们为什么在你还小的时候把你放了,而不是把你留下来当特工?”埃里克没有回答,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动了一下。“我没有参与你的个案,”林桑榆说,“我不能告诉你为什么他们做出了那样的决定。但我可以告诉你,基金会的招募体系不是完美的。它有很多漏洞,很多灰色地带,很多后来被反复质疑的决策。你可能就是其中一个。”“一个漏洞,”埃里克重复这个词,声音很平,“一个被遗忘的漏洞。”“你没有被遗忘。”林桑榆的语气比她自己预想的更坚定,“如果基金会彻底忘记了你,我今天就不会出现在你的门口。”“那是因为你们的那个东西在等我。”他说“那个东西”的时候,停顿了一瞬间,像是这个词在他舌头上硌了一下,“不是因为我本身有任何价值。我是它的触发条件,而已。”林桑榆没有立刻回答。她在思考不是思考如何反驳他的话,而是思考他为什么需要被反驳。一个三十三岁的男人,用二十三年的时间在社会的边缘建造了一个安全、稳定、不被任何人打扰的生活,但他在意的竟然是他是否被“遗忘”。她在下一个出口驶离高速,把车停在一个加油站旁边。熄火,转过头,直视着他的侧脸。“你说得对,基金会最初让我接手这个项目,确实是因为它表现出了异常行为,需要一个研究员来评估风险和控制收容。但这不是我坐在这里、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把你从波特兰带回去的原因。”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词都很清楚,“我坐在这里是因为我在site21的地下旧翼里,看到了一个不是人类、但拥有比你和我更纯粹的情感的东西。它等了二十三年。二十三年来它没有一天不想你。而我不管你能不能相信我答应过它,我会帮它找到你。”埃里克慢慢转过头来,他的深棕色眼睛对上她的。林桑榆发现他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像是整夜没有睡。“你答应过它,”他重复道。“对。”“你说你答应过一团线。”“对。”他看了她大约五秒钟,然后移开了目光,重新望向挡风玻璃外面的加油站。有一辆红色的皮卡正在加油,司机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一边加油一边看手机。“我昨晚没有睡,”埃里克说,声音低了下去,“我把那些纱线放在枕头旁边。我躺了很久,试图感觉到什么。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感觉到了,还是只是我想象自己在感觉。它们很软,颜色没有变,气味没有什么特别的气味。但我把它们放在鼻子前面的时候,我闻到了一种味道。不是香水,不是洗衣液,是一种更旧的、更干燥的、像是在某个地方放了很久很久的味道。”林桑榆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然后我想起来了一件事,”他说,“我记得我在那个地下室里,抱着那团线,跟它说话。我告诉它我爸爸去找妈妈了,他会回来的,我们很快就能离开这个黑乎乎的地方。我告诉它不要害怕。但我记不得我妈妈的脸了。我什么都记得她头发的颜色,她笑起来的时候鼻子的形状,她那只总是戴在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指但她的脸,她的整张脸,我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略微上扬,像是某种压抑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裂缝,从那里渗出了一点。林桑榆把车重新发动,驶回高速。接下来的路程大部分时间都是沉默的。他们在机场还了车,通过安检,登上了从波特兰飞往菲尼克斯的航班。埃里克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路上一直看着舷窗外面,看云层,看下方棕褐色的沙漠,看远处山脉的轮廓。林桑榆坐在中间位置,靠过道的位置是一个胖胖的中年女人,一直在看一本平装小说,时不时发出轻轻的笑声。飞机降落菲尼克斯后,他们转乘一架基金会的专机一架小型喷气机,内部没有标识,座位是灰色皮革的,配置简单但整洁。这是沈奕辰安排的,林桑榆在登机前收到了她的消息:“专机已在菲尼克斯等待,直飞site21。我在地面接你们。”这架小飞机上只有他们两个人。飞行员在驾驶舱里,隔着隔音门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客舱里安静得像一个密封的容器。埃里克坐在座位上,把双肩包抱在怀里,手指在背包带的边缘上来回摩挲。“它是什么样的?”他终于问,“现在。”林桑榆考虑了一下措辞。“你记得它原来的样子吗?一团彩色的线,纱线和丝带编在一起,大概这么大”她用手比了一个拳头的大小。“记得。”“它现在还是那个样子,但更敏感。它的行为方式变了,从2008年开始变得更不稳定。它可以移动,可以破坏收容物,可以产生各种异常效应。有些效应是危险的,比如巨大的噪音和突然的黑暗。有些效应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更像是情绪的表达。它在你离开后的最初几年产生的效应都是好的,友善的。小猫,纸杯蛋糕,一首歌。但后来,当它意识到你不会回来的时候,那些好的效应越来越少了。”“它有没有伤害过人?”埃里克问。“有,”林桑榆说,她不打算粉饰这一点,“三个人员永久失聪,另外八个听力损伤。但在那些事件发生的时候,有人在试图剪它。它不是在主动攻击它是在害怕。”埃里克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飞机在下午三点左右降落在site21的私人跑道上。跑道建在内华达沙漠中一片被高墙围起来的区域里,从空中看下去,只是一片不起眼的灰色建筑群,和周围的沙漠融为一体。飞机停稳后,舷梯降下来,一股干燥的、带着沙尘味的热风扑面而来。沈奕辰站在舷梯下面,穿了一身深灰色的战术服,没有戴帽子。她的目光先落在林桑榆身上,然后移向埃里克,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埃里克·迈耶斯,”她说,没有握手的意思,“我是沈奕辰,site21的安全主管。感谢你配合我们的工作。”埃里克站在舷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没有立刻下来。阳光在他身后,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我没有配合你们的工作,”他说,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跑道上很清楚,“我来这里是为了一个我不确定还认识我的东西。”沈奕辰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不管你的动机是什么,你在这里的事实意味着你需要遵守site21的安全规定。你不能独自进入任何收容区域,不能触碰任何scp项目,不能”“我知道规矩,”埃里克打断她,走下舷梯,“我对你们这一套比你想象的要熟悉。”沈奕辰看了林桑榆一眼,林桑榆微微耸肩,表示她也不知道埃里克到底对基金会了解多少。他们穿过跑道,进入一栋低矮的建筑。经过安全检查、身份登记、生物识别扫描等一系列流程后,林桑榆带着埃里克走进了site21的主楼。走廊是标准的基金会风格灰色墙壁,白色灯光,每隔几米就有一个消防栓箱和一个应急氧气面罩。偶尔有穿着白大褂或战术服的人员经过,有些人好奇地看了埃里克一眼,但没有人多说什么。他们来到地下二层的一间办公室。林桑榆推开门,示意埃里克进去。办公室里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和一面墙的文件柜。桌子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这是你的临时办公室?”埃里克问。“这是我的办公室,”林桑榆说,“我一直在这里办公,只不过过去几天我大部分时间都在楼下陪它。”埃里克在椅子上坐下来,把双肩包放在脚边。他的目光扫过办公室里的每一个细节文件柜上的标签,电脑屏幕边缘贴的便利贴,墙上钉的一张site21的机构图。“它在哪?”他问。“在地下三层,旧翼b3-17房间,”林桑榆说,她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和埃里克面对面,“你先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看一下它的状态,然后安排你们见面。”“等一下。”埃里克的声音忽然变得紧绷起来,他的手紧紧抓着椅子扶手,指节发白,“你说它变了。它变得多大程度上不是那个东西了?你知道吗?”,!林桑榆沉默了几秒钟。“我不能回答这个问题,”她说,“因为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当你走进那个房间的时候,它会认出你吗?它会高兴吗?会生气吗?会害怕吗?还是会因为等了太久太久,连高兴和生气的能力都失去了?我不知道。”埃里克低下了头。他的头发在办公室的荧光灯下看起来比在自然光下更暗,有几缕垂落在额前,遮住了他的眼睛。“我需要自己消化一下,”他说,声音很闷,“给我半小时。”林桑榆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坐在那里,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整个人的姿态像一个正在努力保持平衡的人,脚下的地面在微微晃动,但他咬牙不让任何人看出来。她关上门,走进了走廊。周屿正在走廊尽头等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脸上的表情介于兴奋和紧张之间。“林博士,”他压低声音,“scp-066从今天早上开始产生了剧烈的变化。”林桑榆的心跳加速了。“什么变化?”周屿把平板递给她。屏幕上是b3-17房间的监控画面scp-066占据了整个房间地面的大约百分之九十,那些彩色的纱线铺展成了一个巨大的、复杂的图案,像一朵正在绽放的花,又像一张正在被绘制的地图。纱线的颜色比之前更鲜艳了,红色、黄色、蓝色、绿色交织在一起,边缘处有一些新的颜色出现林桑榆看到了紫色、橙色,还有一条细细的粉红色丝带。它的中心,那团拳头大小的主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频率震颤着。震颤的幅度不大,但持续不断,像是在发抖,又像是在充电。“温度呢?”林桑榆问。“392度,”周屿说,“还在上升。它从来没有这么高过。”“音符呢?”“从早上六点开始,每二十二分钟产生一组七个音符,比之前的频率提高了将近四倍。我们记录了大约四十组音符序列,目前没有观察到异常效应产生,但它只是在积蓄。”林桑榆盯着监控画面。那些铺展开的纱线组成的图案,她现在看出来了那不是一个抽象的形状,而是一个地图。一条河流,两座桥,一条主干道,以及一个小小的、被彩色纱线围起来的方形区域。它画的是波特兰东区。它画的是埃里克·迈耶斯住了二十三年的那个街区。它的纱线甚至精确到了那棵枫树的位置。“沈主管知道吗?”林桑榆问。“知道。她已经命令工程队加强了气密门的结构,并且在走廊里部署了两个快速反应小组。”林桑榆把平板还给周屿,转身朝着地下三层的方向走去。她的脚步很快,几乎是在小跑。走廊里的灯光在她头顶飞速掠过,墙上的安全标志和消防设备变成了一片模糊的色块。她需要亲眼看到它。电梯门在地下三层打开,林桑榆快步走向旧翼。走廊里的应急灯已经亮了,蓝色的光线下,她看到几名工程人员在加固气密门,把一捆捆钢索和支撑架堆在门边。“林博士,”一名工程师抬起头,“沈主管让我们在这里准备,她说可能需要进行紧急收容。”“不一定需要,”林桑榆说,走过他们,站在气密门的观察窗前。房间里面的景象让她屏住了呼吸。scp-066的纱线覆盖了整个地面,每一寸地板都被彩色的线条填满了。那些线不是在静止地铺着它们在流动,缓慢地、有节奏地流动,像一条条血脉输送着某种看不见的能量。房间的中心,那团拳头大小的主体已经在震颤中逐渐改变了形状,从原来的球形拉长成了椭圆形,又从一个椭圆形分化出了两个凸起,像某种正在发育的胚胎。林桑榆把额头抵在观察窗的玻璃上,试图看得更清楚一些。那两个凸起。一个在主体上方,一个在主体两侧。不是凸起。是耳朵。那团线正在把自己重塑成一只猫的形状。她想起了事故066-2之前的记录“变成一只三色小猫,持续十七分钟。”但那次变化是在产生一组音符之后发生的,是scp-066众多良性效果中的一个。而现在,它没有产生任何音符,没有受到任何人的操纵,它自己就在变化。它在准备迎接埃里克。林桑榆从观察窗前退开,拿出手机,给办公室的座机打了一个电话。铃声响了三声,然后被接起。“埃里克,”她说,“你现在下来吧。”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它准备好了吗?”埃里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隔着一层电磁信号和三层混凝土楼板,听起来像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发出的回声。林桑榆看了一眼观察窗里的scp-066。那只正在成形的小猫的身体轮廓已经更加清晰了,彩色的纱线在它的表面编织出条纹和斑块,三色的毛皮在蓝光下闪耀着柔和的光泽。它的眼睛还没有睁开,但它的耳朵已经竖起来了,像是在倾听某个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它一直在等你,”林桑榆说,“你可以下来了。”:()基金会那些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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