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3全文完font colorred番外font(第1页)
在这三个月里,若拉的死亡像一块石头一样压在每个人的胸口上。他们都知道她不会回来了。死亡是永恒的,不可逆的,但他们还在战斗。因为她在死之前做了最后一件事:他把清除名单公布给了全世界。BB,路透社,塔斯社,还有一百多家叫不出名字的媒体。
华盛顿的街头挤满了抗议者,白宫的栅栏被推倒了,国会议员的办公室电话被打爆了。总统在电视上发表了紧急讲话,说“清除行动”是一个“被误解的、被夸大的、被有心人士利用的”计划。没有人相信他。因为证据是铁打的──那些文件,那些照片,那些录音,那些从方舟实验室的服务器里偷出来的、每一个字节都真实到无法辩驳的数据。
CIA和MI6和所有参与方舟计划的国家都在互相推卸责任。美国说是苏联的主意,苏联说英国先开始的,英国说美国逼他们参与的。他们像一群被抓住了尾巴的老鼠,在法庭上吱吱乱叫,互相撕咬,谁都不承认自己才是第一个按下按钮的人。但真相是:所有人都按了。美国人,苏联人,英国人,每一个人都在那张被老鹰的头、狗熊的四肢、狮子的尾巴包围的桌子上有一个座位。每一个人都签了字。每一个人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每一个人都选择了闭上眼睛。
若拉在这场风暴的中心。
不是因为她是最强的异能者,不是因为她知道最多秘密,是因为她是唯一一个同时站在方舟和P党两个世界里的人。她知道那些数字,那些日期,那些代号。她知道那些名字——从LK-0到LK-13,从MI6的9号会议室到芝加哥的废弃工厂。
她知道真相,而真相是一把刀,不是用来杀人的刀,是用来切开伪装、切开谎言、切开那些被时间和权力和沉默包裹起来的脓包的刀。
有人想要那把刀。
CIA,MI6,美国政府,苏联政府,每一个在方舟上有座位的人,他们想要若拉手里的文件,想要她闭嘴,想要她消失。但若拉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给他们的了──她把所有东西都交给了简·莫里斯。那些文件在《洛杉矶时报》的头版上停留了整整一个星期,然后被全世界的媒体转载,然后在互联网上──那个还在襁褓中的、没有人知道它会变成什么怪物的东西──被复制了无数次。
至于若拉自己,她已经倒在了洛杉矶一个无名的巷子里。
真相有一个特性:一旦你知道它,你就无法不知道它。你可以假装不知道,你可以忘记它,你可以用酒精、用工作、用另一段关系来覆盖它,但它会在你的意识的最深处,像一个被埋在地下的核废料桶,慢慢地泄漏,慢慢地腐蚀,慢慢地让你变成另一个人。
梦境里,若拉还在那条走廊上,她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德米安。”
“嗯。”他听到自己说,他努力想要看得更清楚,可他做不到。
“你自由了。”
她走下楼梯,走出工厂的门,走进芝加哥的街道。德米安的视角慢慢往上抬,他看到十五个CIA的特工正在从三辆黑色的厢型车里下来,看到若拉出来,他们停下来。为首的那个人举起手,做了一个手势。不是攻击,是包围。若拉站在那里,看着他们慢慢地向她靠近。
她拔出魔剑。
血色的光在晨光中炸开,像一朵正在绽放的、巨大的、用血液浇灌的花。她的异能触手从她的身后延伸出来,像蛇,像藤蔓,像那些在方舟实验室的玻璃舱里被压抑了太久的、终于找到了出口的东西。她举起魔剑,对着那十五个CIA的特工。
不,不是对着他们,是对着他们身后的那个东西。那个他们代表的、他们保护的、他们为之杀人也被杀的东西。那个东西有很多名字:方舟,齿轮,冷战,国家,安全,秩序,正义,自由。它用最美好的词来包装最丑陋的行为,用最高尚的理由来掩盖最卑鄙的动机,用最温柔的谎言来替代最残酷的真相。它不是一个具体的人,不是一个具体的组织,不是美国,不是苏联,不是英国。它是一台机器,一台用数十亿人的生命作为燃料、用数百年的历史作为设计图纸、用数不清的谎言作为润滑油的机器。它没有感情,没有良心,没有灵魂。它永不停歇地、永不疲倦地、永不后悔地运转。
若拉看着那台机器。
然后她动了。她的速度很快──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快。红热病在她体内燃烧,把她的肌肉纤维改造成了某种更高效的、更耐久的、更像碳纤维而不是血肉的东西。她的脚踩在柏油路面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她像一只猎豹一样轻盈地、无声地、快速地冲向那些CIA的特工。
他们开枪了。
子弹从她的耳边飞过,从她的肩膀上方飞过,从她的发梢之间飞过。有的打中了,她的左臂中了一枪,右腿中了一枪,腹部中了一枪。
她的身体已经感觉不到那种程度的疼痛了。她的身体像一台正在被拆解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发出最后的、最响亮的轰鸣。但她没有停下来。她冲向那群人,魔剑在手中嗡鸣,血色的异能在她周围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她杀了第一个人。
不是故意的──是因为他挡在了她的面前,而她来不及绕开。魔剑的剑尖刺穿了他的防弹背心,刺穿了他的肋骨,刺穿了他的心脏。他倒下去的时候,眼睛还睁着,嘴唇在动,在说什么。若拉没有听到。她已经冲到了第二个人面前。
她杀了第二个人。第三个人。第四个人。她不是在杀人,她是在劈开一条路。一条从她站的地方到她要去的地方的路。她不知道那个地方在哪里,但她知道,只要她还站着,她就在靠近它。
第五个人。第六个人。第七个。
她的魔剑断了。不是被对方的武器砍断的──是被她的异能烧断的。血色的能量从剑身上溢出来,像岩浆一样滚烫,把金属熔成了液态,一滴一滴地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若拉松开手,让那柄陪伴了她十年的剑落在脚边。
第八个人。第九个人。第十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