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9章 联想生活(第1页)
青年脸色大变,急忙喊道“那……那两人是受了蒙蔽!他们已经自首了!会受到法律的审判!”
“是啊,他们自首了。”简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毕竟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不是吗?他们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已经可以被‘丢弃’了而已!相比起来他们不也正是你们口中那种可以被牺牲、奉献掉的尘埃和水滴吗?真是完美的闭环啊。”
青年的脸彻底涨成了猪肝色,张着嘴,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有力的话来反驳。
对方不仅言辞犀利,而且似乎掌握着更多他们不愿公开的细节,他身边的追随者们也陷入了混乱,有的人脸上狂热依旧,对简咬牙切齿,认为她在亵渎神圣。
但也有人眼神出现了迷茫和挣扎,似乎开始反思青年刚才那些关于牺牲的宏论,与眼前这赤裸裸的利用后丢弃的现实案例之间究竟有何区别。
而围观的人群则彻底分成了几波。
本地的市民们低声交头接耳,不少人脸上露出深思和认同的表情,他们生活在帝都,对于基层公务人员的存在和职能有更直观的感受,也更清楚最近帝都治安方面的一些压力和变化。
简的话让他们联想到了自己日常生活中接触到的那一面。
一些从外地来的商贩或旅客,则更多是带着好奇和看热闹的心态,但简提到的里空间战斗、防御塔建设和统计人口物资这些具体的事情,他们也或多或少听说过,此刻两相对比,心里也自有一杆秤。
几个来自帝都周边乡镇、进城贩卖农产品的农夫则听得格外认真。
他们或许不懂太多大道理,但老爷的领地、逃荒和霍尔普人来了这些词深深触动了他们某些记忆或听闻,他们看向简的眼神多了几分朴实的敬意,而对台上那套说辞,则明显露出了怀疑和不信任。
简不再看那哑口无言的青年,而是再次转向周围越来越多的围观群众,她的目光扫过那些露出思索、认同或依旧困惑的脸庞,朗声说道“诸位,言尽于此,道理是辩不明的,人心也是强求不来的,究竟孰是孰非,何去何从,还得你们自己睁开眼睛去看,竖起耳朵去听,用你们的心和脑袋去判断。”
“看看是谁在真正地做事,解决麻烦,看看是谁只会在那里空谈道理,甚至惹是生非,想想你们自己,你们的家人,你们想要一个什么样的未来。”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拨开人群,离开了这个依旧被复杂情绪笼罩的街角,只留下台上脸色难看的青年、心思各异的追随者,以及陷入激烈讨论和沉思中的大量路人。
维持秩序的警员们暗暗松了口气,同时也觉得腰杆似乎更直了一些,继续尽职地守在那里,只是目光偶尔会追随着简离去的方向带着一丝敬意。
街头的闹剧暂时告一段落。
那青年脸上强装的悲悯和从容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压抑的恼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在几个核心追随者的簇拥下,略显狼狈地收拾起那简陋的讲台,匆匆离开了现场。
信徒中有人仍不甘地回头瞪视简离去的方向,更多人则神情迷茫,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或三三两两地低声争论着离开,围观的人群也逐渐散去,但有人当街驳斥圣人使者的消息,想必会像风一样在库伦城的各个角落里悄悄流传。
青年一行人穿街过巷,最终回到了圣人杰芙妮殿下在帝都暂居的宅邸,一座被其追随者称为圣所的幽静庭院,他忐忑不安地将街头的遭遇,尤其是简那番犀利直白的质问和揭露一五一十地汇报给了端坐在内厅、被柔和光线笼罩的杰芙妮。
出乎青年的预料,杰芙妮听完后并没有表现出多么意外或恼怒,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拂过怀中一本古老典籍的书页边缘,神色表现得相当淡然,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洞悉一切般的倦怠。
“无妨。”她的声音轻柔悦耳,却没什么温度“一次街头辩论的胜负无关宏旨,成功与否本就不在那些言辞交锋之间。”
她抬起眼,目光似乎穿过了墙壁,落在虚无的远处,又像是在审视着某种更深层的东西“重要的是,种子已经播下,怀疑的种子,迷茫的种子,对现状不满的种子……只要有一颗落在了合适的心田里,时机一到自会生根发芽。”
青年低下头,喏喏称是,但心中那份因当众受挫而产生的屈辱和不安,并未因这番开解而完全消散。
杰芙妮微微勾起嘴角,那笑容却没什么暖意‘人性,也就那么回事,渴望救赎,畏惧苦难,易于蛊惑,也善于遗忘,今天他们会被一番慷慨陈词动摇,明日可能又会被新的恐惧或许诺吸引。’
另一边,简从人群中离开后,脚步匆匆地转向了另一个方向,她穿行在库伦城逐渐热闹起来的街巷中,最后停在了一座规模宏大的白色建筑前。
库伦城第一医疗院。
这是今年才在霍尔普的援助和技术支持下建立起来的新式医疗机构,与帝国过去那些只服务于达官贵人、通常只设在各大家族府邸或隐秘会所、几乎不对普通平民开放的传统医疗院或医师协会截然不同,这座医疗院面向所有市民开放,收费相对低廉,拥有明确的科室划分、规范的诊疗流程和大量的住院床位。
尽管由于建立时间尚短,资源仍显紧张,排队等候是常态,许多设备和药物也依赖霍尔普,但它确实给库伦城乃至整个帝国的医疗观念带来了巨大的冲击和改变。
最起码,许多原本生病只能硬扛或求助于草药的普通家庭,现在有了一个相对可靠、能看得起病、也住得起院的选择。
医疗院的主楼高大整洁,窗户明亮,简穿过人来人往的宽阔门厅,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炼金药水气味,混合着草药和食物的味道。
大厅里排着好几列队伍,有等待挂号的病人和家属,有来取药的人,也有行色匆匆的医护人员穿行其间,墙壁上贴着清晰的指示牌和健康宣传画,不过这里的人能看懂多少就不好说了。
她没有在一楼停留,而是径直走向一侧的楼梯。
这里设计有宽阔的缓坡楼梯,方便病床和担架通行,楼体的另一侧其实有更靠近科格特病房的楼梯,但据说正在安装一种新型的、使用能源驱动的魔导楼梯,所以暂时封闭施工了。
这使得简需要走的这条通道显得颇为拥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