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碎魄(第1页)
西境王都,处处张灯结彩,空气中弥漫着庆典前的喧嚣与躁动。
大世子德都即将加冕为新任舍王的消息,插上了翅膀,飞遍西境十二关隘。
街头巷尾,人们议论着新王的“仁德”
与“正统”
,匠人们赶制着象征王权的仪仗,官署里更是人员往来如梭,一切都在为大典造势。
二世子德拉曼的府邸,却像风暴眼中心般死寂。
没有贺礼送出,没有人员走动,甚至府门都紧闭。
这份异样的沉默,落在正沉浸于巨大喜悦中的德都眼里,却成了弟弟彻底认输、俯首称臣的绝佳证明。
王府正厅,德都一身华服,意气风发,正与几位心腹重臣谈笑风生。
“看来本王这二弟,终究是识得时务了。”
德都把玩着一枚象征兵权的兵符,嘴角噙着毫不掩饰的得意,“知道大势已去,便缩在府里装病,连头都不敢露了。
也好,省得本王再费手脚。
待大典之后,念在手足之情,给他一处富庶封地,做个安乐闲王便是了。”
话语间,尽显胜券在握的王者姿态。
众人纷纷附和,谀词如潮。
就在这时,王府老管家步履匆匆地进来,躬身低语:“王,二世子府上的老管家求见,说是奉二世子之命前来贺喜。”
“哦?”
德都眉梢一挑,脸上掠过一丝不屑,旋即化为一种猫戏老鼠般的兴味,“让他进来吧。
看看本王这位‘识趣’的二弟,给本王准备了什么‘厚礼’。”
很快,一个头发花白、穿着二世子府管家服饰的老者,佝偻着身子,脚步沉重地走了进来。
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惶恐,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光滑的金砖地面上,额头重重触地:
“老奴叩见舍王!
舍王千秋!
舍王千秋万代!”
这“舍王”
的称呼,显然极大地取悦了德都。
矜持地抬了抬手:“起来说话。
二弟有何心意?”
老管家颤巍巍地起身,双手捧着一个紫木雕刻、古朴厚重的长条木盒,高举过头顶。
他声音带着哭腔,充满“真诚”
的感佩:
“回禀舍王!
二世子听闻您即将荣登高位,夙夜难寐,深感欣慰!
然……然二世子自父王殡天后,哀毁过度,又兼不慎染了风寒,病势沉重,以致缠绵病榻,无法亲临道贺,心中万分惶恐愧疚!
特命老奴献上此宝,聊表寸心,恭祝新舍王千秋!”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木盒的锁。
盒内猩红的绒布上,静静躺着一柄连鞘弯刀。
刀鞘样式古拙,镶嵌着几颗暗淡的绿石,透着一股历经岁月的沧桑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