泼皮(第4页)
顺着他的眼神望去,原来一窝蚂蚁在搬家。
崔治重的脸很奇怪,他要是笑着,你会觉得他的脸好似一个憨笑的和蔼的好相与的人。
但是他要是沉下脸来,就是说不说上多骇人吧,但是凶光毕现,连那两抹小胡子都充满了杀意。
赵啟骛得了零花钱,揣了几锭在怀里,就叫上神机营的兄弟们去喝酒。
当然得是郃都最贵的酒楼,说来赵啟骛就气,自己堂堂一个上梁世子,一天到晚在郃都跟捡破烂似的过日子,谁都能把赵啟骛当个棋子。赵啟骛心里憋气,这么好的酒楼自己都没潇洒过一番,世人都知赵啟骛是个大混子,你见过连酒楼都去不起的大混子吗?
呼朋引伴,来到这醉香楼。
外人瞅着光鲜的神机营吃皇粮的这帮左哨右哨们,实则也是叫苦连篇。
神机营也分家生子跟外来子,跟女子内宅没什么去区别。
家生嘛就字面意思,要么就是郃都有钱有势的,早早就混上了武官头官,要么去守了皇城,要么去给高官护院,人家那是连火器都摸得到手的。
现下跟赵啟骛混在一起的,就都是家里掏空了家底儿花了大把银子,送进这神机营,不但苦,还没什么钱。
谁叫他们都得都巴巴的去,就比如吧,皇帝又要修寺庙了,为着省钱,敲砖搬泥的活儿都得叫上他们。
众人坐落,没什么人来过这酒楼,太贵了,攒一年的银子都整不起,顶多就是护卫着,跟着贵人能来这溜达一圈,回去就跟兄弟们吹牛,自己去了一趟醉香楼,最美的姐儿都给自己抛媚眼。
她们对谁都抛媚眼。
赵啟骛今日大手一挥,二十来个兄弟都得吃好,妈妈扭着身子出来,张嘴都是“各位小爷,”兄弟们很是受用。
“我说赵把司,今日博了什么头彩,带兄弟们来这潇洒啊!”
“嗐!我小君在北边跟着做点买卖,小君挣钱不就是给郎君花的!这不是,刚到的银子,立马就想着兄弟们了。”赵啟骛扔了几个大银锭子在桌上,佯装不在乎的样儿。
“还是赵把司福气好啊!我那家那个,我把这点俸禄都带回去,还要骂我是不是私藏了,我私藏什么呀,就这么几个子儿,还得养儿子。”
“赵把司,嫂子做的啥买卖,一出手就这么多银子啊!说出来让兄弟们听听,能不能咱也去发上一笔!”
“发上一笔!”
众人喝着酒,赵啟骛装作不想说的样子,又听着他们叫唤了一会儿,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说“我小君跟他哥哥在棉州!”
这几个兄弟也有当时去棉州剿过匪的,一听是在棉州发的财,便都说起棉州来。
“棉州那真是个三不管的地界儿,要是跟对了人,发点财算什么,几箱几箱白银往回搬都是有的!”
“前些年,我兄弟跟着去剿匪,你猜怎么着?”众人都屏气听他往下说,他声音放低。“那神机营,年年都说去剿匪,那都抢破脑袋都想去啊,剿什么啊,到哪人家好吃好喝的招待,什么天仙侍女都给你暖床,玩个两个月,跟棉州的匪徒换几箱军械,就回来报给朝廷!”
有人打开了话匣,众人都开始聊起来。“何止是神机营!你以为那督察院的干净?那督察院的骁骑你知道吧?那骁骑当年也去剿匪了,结果那骁骑的骑兵头头,直接做了那的二把手!你以为那骁骑这么热的天怎么还捂着脸,就露个眼睛呢!就是怕你们看出来!”
“那你咋知道的啊!”
“小看兄弟是不,我当时去干苦力装卸,他们装火油的时候,我一个不小心就染那头头的鞋上了!你远看看不出来,近看就是一摊子印,后来我们去援军,那二把手的鞋就沾着!”
众人纷纷出示大拇指。
这小兄弟很是受用,赵啟骛给他倒的酒就是连连下肚,今日他成了角儿。
“你知道棉州最好做的买卖是啥吗?”
“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