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第1页)
众人洗耳恭听。
“女人。”
这个小兄弟说的兴起,开始手舞足蹈。
“女人!能生娃的女人!那边草匪多,女人却少,他们就拘在棉州啊!不生孩子,自己挣的钱给谁花?是不是!”
众人纷纷点头。
“人牙子,拐来抢来的女人家,卖去棉州就赚大钱了。但是一般都听见棉州,就不愿意去了,想娶清白姑娘,没门!”
“山野村妇啊,人家也是见过世面的,人瞧不上!”
众人纷纷附和。
看着这兄弟醉了,又没家室,赵啟骛给他找了个姐儿,就送他去睡觉。
剩下的兄弟们都喝的东倒西歪,赵啟骛结了账,就往神机营回。
闷热的夏,终于落了一场雨。
有了银子打通关节,赵啟骛在这帮人里别提多受欢迎了。
基本每日都醉的摇摇晃晃的出来。
他有点想向执安。
向执安看着就不会喝酒,他除了应付别人都不去酒楼,他就一个人坐在一张小桌子上吃饭。那张桌子眼熟,是梨花渡的桌子。
他什么都没从梨花渡带走,唯有这张小桌子。
这会儿想想在干嘛呢?
***
想想在骂人。
司崽不好好读书,还要拿笔在海景琛睡觉的时候往他脸上沿着疤痕画了两道。
海景琛本就在意,这把辛辛苦苦的教司崽“奉先思孝,接下思恭”这块儿,还这么欺负他。
司崽挨揍了。
被打了屁股嗷嗷大哭,眼神就往四处瞥,希望有人能救救他。毛翎抱着剑,许是顶格上有花吧,他就一直抬头看来看去,反正就是不看司崽。
聂阁老在装聋,司崽一边哭,他一边还在唱戏词儿,“吾朋友如龙卿有几,兼之子传贤齐~”唱着就慢慢从司崽身边飘过。
海景琛本来有点气,又听聂老唱着《杀狗记》,忍俊不禁。
“今后只依我分付而行,再莫提起那小畜生~”
聂老唱到这句,向执安也把司崽打完了。
“主子,距翰林院被毁已有两月,明年春闱不知还能不能照常举办,我想着,学子无处可去,现在正是好时候。得在下奚开个鸾坡院。”海景琛提议。
“景琛,我知你是在为我打算。可是目前,我还没有这个想法。”向执安盯着海景琛。眼神落在他嘴角的伤疤上,黝紫色的瘢痕,估计真是难除了。“你在郃都遭此劫难,天下文人都会看你的笑话,我若要重建翰林,我也不会起居翰林以下的“鸾坡”,我必要手刃了仇敌,让你从罪人坑里爬出来,再往下想。现在,我只希望你在这里,好好休养生息。”
刚把海景琛捞回来的时候,他连饭都吃不了,一张嘴就疼,一吃饭就抖,姜清今还连夜在军里打了个看着都快扁平的勺,挖着往嘴缝里送。
他太苦了。是云端坠落地狱的苦,是多少人爱过他的字,现在便有多唏嘘。是多少人嫉妒过他的才,现在就有多耻笑。
是一生都洗不掉的猪圈味。
向执安去逗鸟,喂了把粟米,“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海景琛颔首。
他不是没有想过,想过等自己站起来再去做这些,世人都见海景琛悬在猪圈之上,世人多见他躺在蛆虫堆里。
只有向执安不一样,他也不安慰,他也不怜悯,他直视着海景琛脸上的疤,笑着说我父母也躺过那个坑。
他没有想过要吸尽海景琛最后一滴血。
院子里来了客人,是杨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