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第1页)
“阿曼我还要交托你一件事。”阿曼愣了愣,“什么事,可敦尽管说。”司露捧出一个沉甸甸的红木锦盒,朝着阿曼打开,锦盒很大,里头盛满了金银珠宝,都是呼延海莫平日赏赐她的,件件品质上乘,在日色下熠熠发光,一看就都是价值不菲的宝贝。“阿曼,朱丽还有我殿里原来那些宫仆,如今被逐出宫去,日子定然不好过,我挂念不下他们,这些珠宝麻烦你想法子分给他们,就当是主仆一场的赠礼了。”阿曼被她良善的心性感动,眼神闪烁,接过锦盒说道:“可敦您放心,我定会替您带到每一个人的。”“谢谢你,阿曼。”司露送走了阿曼,全程都没有再问阿曼呼延海莫的事,好似完全相信了她先前的说辞,不再固执于此。而这一切,完全是演给门外盯梢的巴鲁看的。司露知道,阿曼定是受了巴鲁威胁,才会如此表现。阿曼捧着锦盒,推开门扇,面色从容,徐徐往外走,巴鲁从暗处跟上来,冲她微笑,似是对她的表现很是满意。他命阿曼来之前,就与她警告过,必须隐瞒一切,他还教给她了这些话术,让她按部就班说出来,整个过程中,他都会在门扇外听着,看着,她不可透露半点真相给司露,否则全宫上下都会遭殃。所以阿曼不得不这样做。但她如何舍得骗司露,于是将真相写在了纸上,借着机会偷偷塞入她的衣袖,神不知鬼不觉将消息传递给她。*阿曼走后,司露在确定巴鲁也离开,门外再无一人时,偷偷拿出藏在袖中的纸条,打开细细观阅。纸条上的字句不多,却让司露的脸色一点点失去了血色。她越读越心惊,一双手止不住得打颤,惊惧交加下,脑中嗡然一声鸣响,身子猛然一个踉跄,控制不住地要往地上栽去,好在她及时扶住了床杆,才勉强稳住了身形。纸条上的内容大意是:大夏边将起兵谋反,已逼至雁门,与朝廷派出王师与之对峙,胜负难料,而呼延海莫趁中原内乱,出征掠讨,数日前已夺下中原边境的平阳城。呼延海莫出征了,他还一举攻下了平阳!他原来一直都在骗她!司露浑身都在打颤,平阳沦陷,当地的百姓会面临什么?战乱之下,呼延海莫会怎么对待中原的百姓?自古沦陷地的百姓便如敌军的俘虏,从来不会得到善待。且北戎兵生性野蛮,若是放纵他们烧杀抢夺,奸淫掳掠,那平阳城定会变作血流漂杵、尸骸遍野的人间炼狱。她不敢想象。可呼延海莫,素来都是心狠手辣、手段雷霆的人!想起他从前弑父弑兄的情景,司露猛地浑身一个激灵。不行,她必须要去找他,她要阻止这一切!相杀司露病了,且病得很是厉害。巴鲁听到消息前来探视的时候,吓了一跳。躺在床上的司露整个人都陷入了晦暗中,面色苍白,唇无血色,一双眸子更是失了往日的光彩,变得黯淡无光,一片死寂。她像是魇着了一般,眼睛睁得大大的,长睫一闪不闪,神情茫然又木讷,好似变成了木雕似的,口中只反反复复说着一句话。“巴鲁,带我去见可汗,我要见他。”巫医们来了数回,皆是束手无策,司露的症状看着不像是普通的病,更像是中了什么邪祟,只是她不吃不喝,若是一直这样熬耗下去,身体亏空到最后,也会油尽灯枯。众人急得团团转,最后实在没了法子,去请了能驱邪除祟的神婆来。神婆头戴孔雀翎,身披缀满铜铃的法衣,脸上涂着浓厚的油彩,样貌诡异,她手中拿着驱邪的竹鞭,一边在屋内走,一边各处敲打,时不时旋转跳跃,给人扑朔迷离之感。除此之外,她还口中神神叨叨,念着那些驱邪除魔的口诀。她对着被人扶坐在靠椅上的司露,上上下下、来回打量,围着她打转,身上铜铃丁零作响,口中念念有词。倏地,她猛地睁大了眸子,爆发出一声惊呼。“神女归天了!”守在一旁的巴鲁本就看得一惊一乍,被她突然一声惊呼,更是弄得吓了一大跳。回过神来后,他赶紧凑上前问询:“怎么了,神婆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那神婆乌黑的眼珠子滴溜溜飞转,有种渗人的感觉,说出来的话,更是令人脊背发凉。“神女归天了。”神婆的嗓音苍凉又悠远。“神女与王共生共存,离开王太久,那么神女就没有存在世间的必要了。”此言一出,全场寂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