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第1页)
沈初霁一行进入宁安县时,惊讶地发现这里的神殿并没有遭到破坏。阿絮牵着沈初霁的手,穿着他赠与的披风,将苍白小脸埋在领口中。“哥哥,你记得这里吗?”阿絮抬眸看着他,眼里充斥希冀。沈初霁点头:“记得。”阿絮立刻露出笑颜:“哥哥,你知道吗?那位大人救了我们整个宁安县,我们绝对不会伤害他的神像。”街边人来人往,日子平静而祥和。江阔走到一位店家面前,买了几个包子,趁机问道:“店家,你们这儿砸神殿了吗?听说砸了神殿就能拥有神力呢。”“去!”店家笑骂一声,“可不许你打咱们神殿的主意!”“听他们胡说八道作甚!神力有什么好?咱们宁安县百姓险些死在神力上呢!若不是那位大人出手相救,我爷爷他们早就病死了,哪儿还有我的事儿?”“你是不知道,那病有多吓人!灵丹妙药都治不好!”“是吗?那倒是可怕。”江阔买回了包子,分给三个小家伙。楼西北厚着脸皮上前讨要,江阔不给他就自己抢。沈初霁垂眸问道:“阿絮,你来自宁安县?为何会在相隔那么远的地方?”阿絮捏着手中热气腾腾的大包子,小声说:“我在找一个人。”沈初霁神色一怔。阿絮抬起泛红的眸子,问道:“哥哥,你知道吗?就在前面那间客栈,曾经有一个和我一样大的小女孩,她冻死在了门口。”“她当时很冷、很饿,那天还下了雪。兄长明明答应她,三日之内就会来找她,为何一直没来呢?”“哥哥,兄长为何没来找她?”“哥哥,你说一百多年过去了,兄长还记得她吗?”“如果她现在不是人了,兄长还会带她走吗?”那双明亮眸子藏着雾气,握住沈初霁手指的掌心冷汗直流。微风拂过阿絮苍白脸颊,鬓发凌乱贴着侧脸,神情忐忑中带着一些期许。沈初霁温厚手掌盖住她的头顶,不答反问:“她怪兄长吗?”阿絮摇头:“兄长是世上最好的人,兄长不来接她一定是因为来不了,所以她不怪兄长。”“后来她怎么样了?”阿絮说:“她觉得兄长还会回来,死后执念太深成了魔,在世间游荡了很多年,直到她遇见一个濒死的小女孩,夺舍了她的身体。”“嗯,兄长还记得她。这一次,兄长会带她走。”阿絮红着眼眶握紧沈初霁的手,低头喃喃:“嗯!”沈初霁弯腰将她抱起,走在人声鼎沸的街道。“兄长遇到了一些事情,很久很久之后才回来找她,但是来不及了,她在第二年冬天就死了。”阿絮抱住他的脖子,将冰凉脸颊贴着他肩膀,滚烫泪滴打湿衣襟,声线颤抖不已:“我就知道……”“哥哥,不要再丢下我了。”阿絮哽咽道。沈初霁轻拍她的后背,安慰道:“阿絮不怕,从今以后就算没有兄长,也会有其他人陪在你身边。”秦少宁默默跟在两人身后,听到了有关他们之间所有对话。为何呢?世间有那么多爱你、敬你之人,为何一定要为无关紧要的人牺牲呢?就算沈叶飞和抚云顶弟子的魂魄被困在域海海底,只要重新打开那道缺口将束缚他们的东西斩断,任由九州坍塌不就好了?人间界如何,修仙界如何,由命运决定不好吗?至少这些珍视你的人有能力在浩劫中自保,他们还可以活下来啊!沈初霁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身后众人。抚云顶弟子混在喧嚷人群中,不时找茬拌嘴两句;楼西北被锦儿、阿玉拉着挑选冷兵器。秦少宁则站在他身后,目光深沉地看向他。沈初霁莞尔一笑:“秦公子,倘若世间只剩诸天神佛,与天地同生,与天地同岁,该是多么无趣。”“便如茫茫世间只剩下一种颜色,看不到青翠葱郁的草叶,看不到姹紫嫣红的百花;不知白云和白雪有何区别,不知心上之人衣着何色。所见千篇一律的面容,如出一辙的衣着,我不喜欢。”未遭遇父亲、同门牺牲,沈初霁秉性与如今完全不同。他喜欢闻花香,喜欢着鲜衣;喜欢好看又好吃的食物,亦喜欢听曲赏舞。沈初霁就是一个俗人,生气就不理人,开心就哄上一哄;在乎年纪,在乎外貌,有时也会寻找好看的珠宝,将它们镶在腰带上。他怕麻烦,怕疼。他觉得女子戴耳铛好看,自己也扎了耳洞,为此被父亲好一阵苛责。他和楼西北一样,从不受规则束缚。曾是抚云顶少主时,他从不穿弟子服,从不按从规矩办事,父亲常说是他带坏了同门师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