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第1页)
这样想来,楼西北倒是有些明白今日他问沈初霁那些话是为何意,他兀自笑了,笑得那样讽刺。“秦少宁,你太蠢了,蠢透了!就凭你,也有资格和沈初霁扯上关系?”楼西北笑声朗朗,“你便没有想过,若他如你所言那般,当年他飞升后为何冒死回到人间?修真九州岌岌可危……你分明偷听了楼外楼与他商议之事,如今这般实在令人好笑。”秦少宁脸色煞白,神情仓惶又迷茫。“不过,像你这样的人,大抵有些用处。你今日说得那样言之凿凿,应该知道在沈初霁身上种下神府的人是谁,我要知道他姓甚名谁,如今是否还活着。”秦少宁眸光黯淡看着楼西北,今日他来寻楼西北,本就是为了告知他此事。可是听了他一番话,秦少宁却犹豫了,他知道沈初霁是什么样的人,折服于他的心性,所以窥探到记忆中的画面,想起那日他们所谈之事,想起谢子华的话,所以对沈初霁更加失望。楼西北的话让他找回些理智。那么,这件事就不能告诉楼西北了。沈初霁若有苦衷,不能向楼西北言明身份,他自然也不能告知楼西北真相。“他死了,过去之事何必纠结呢。”秦少宁垂着头颅,鱼骨尖刺在脸颊留下的伤口依旧鲜血直流,他失魂落魄地转过身,跳下青瓦,神情恍惚地离开了。他到底在做什么?楼西北说的话无需细想就能明了,在酒楼时他为何如此笃定对沈初霁说出那些话?若非情非得已,谁愿意承受诸神之怒?谁又愿意沦为如今的废人?秦少宁咬紧牙关,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从梦蝶洞穴出来后,他莫名将沈初霁放在自己的对立面,事实根本没有他想得那么简单。或许楼西北说得对,凭他根本没资格和沈初霁扯上关系……关系?他和沈初霁有何关系?对了、对了……他差点忘了!为何梦蝶唤醒的记忆和沈初霁有关?他与楼西北不同,他从婴幼儿时期一年一年长大,如今的的确确才二十一岁,为何他脑海中会有沈初霁飞升时的记忆?秦少宁迷茫看着前路,突然感觉浓浓窒息包围自己,眼前蒙上一层永远挥不开的迷雾。为何……为何沈初霁会跟他做那个约定?为何沈初霁觉得日后他们一定会交恶?可事实上,他很喜欢沈初霁这样的人啊。熙熙攘攘长街中,沈初霁提着金兔花灯,眼神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姹紫嫣红的灯笼映得眼前繁华凌乱,沈初霁身处闹市中显得十分应接不暇。“道长、道长,你要去何处?不如我们同行罢?”从身后追来的女修挡住沈初霁去路,笑意盈盈瞧着他。沈初霁略感无奈,今夜不知遇到多少此情此景,连拒绝都变得熟稔和干脆。“抱歉,我在寻人。”拒绝女修邀约后,沈初霁继续往前走。今夜他在城中寻了许久,把以为楼西北会去的地方全部寻了个遍,不知对方刻意躲他还是如何,连一片影子都没瞧见。良久,沈初霁停住脚步,微不可查叹息一声,这厮不想让自己寻到的时候,怕是他掘地三尺也找不到人。早知如此,白日就不该与秦少宁一同用膳,反正如今在他心中楼西北是无辜被牵连,日后待他总会多几分怜悯,好过沈初霁说那些话再将他招惹一番。虽说沈初霁并未说出半句妄言,只是余下这些日子他不想再继续浪费。今日见不到,明日总该能见罢。想到这里,沈初霁稍微放宽了心,亦无心继续观赏烟花大会,不若早些回客栈休息。沈初霁将金兔花灯提到眼前晃了晃:“回去罢。”他正欲转身,耳后忽然吹来一阵黏腻温柔的风,好似有人附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沈初霁不适皱住眉头,下意识侧头看去,一只温厚手掌抵住他的腰,不由分说将他推进路旁空无一人的暗巷中。“何人?”沈初霁转身去擒那只手,反而被那人抓住手腕抵在冰凉粗粝的墙壁上。金兔花灯向四周散发幽光,隐约照见那人腰间一圈银色铃铛。清浅月光和灯笼光线照进暗巷,沈初霁回眸看清此人模样,神情不由放松几分,说道:“你放开我。”楼西北默不作声看着他,眼神晦涩,高深莫测,用行动证明他并不打算放开沈初霁。他看了半晌,忽然俯身松开他腰间的手,转而执起沈初霁垂在脸侧的绿白玉珰,修长指间捏着穗子,凑到唇边轻轻一吻,紧接着他的吻就从后面落在沈初霁脸颊上。“见你在街上走了好几圈,找我呢?”楼西北唇瓣靠得极近,吐息洒在沈初霁下颚,手指抵着他的下巴,让他回头和自己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