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山雨欲来（第2页）

许灵珊猛然掐诀，血莲绽放，万千情绪如针般刺向女子。然而那些情绪刚触碰到她，便被梦核吸收，转眼化作更甜美的幻象??悲伤成了诗意，愤怒成了激情，恐惧成了刺激。

“没用的。”女子冷笑，“在这里，负面情绪只会滋养梦境。你们越挣扎，陷得越深。”

少年怒吼一声，雷符连爆三张，紫电如龙扑向梦核。可雷光触及核心的瞬间，竟化作点点萤火，飘散成一片夏夜星空，引来无数梦中人仰头赞叹。

“糟了。”许灵珊脸色发白，“我们的攻击，正在变成梦境的养料。”

林晓咬牙，忽然将铜灯高举，七色火焰直冲天际。那抹猩红骤然暴涨，竟撕裂了半边天空，露出其后漆黑的虚空。

“你害怕的不是痛苦。”他死死盯着女子，“你怕的是遗忘。可真正的记忆，从来不需要靠梦境维持！”

他猛地将火焰按向自己左臂银纹。

剧痛炸开，仿佛有千万根针扎进骨髓。但随之而来的，是汹涌的记忆洪流??

他看见自己前世死于一场实验室爆炸，灵魂被铜灯接引，穿越诸天；

他看见许灵珊曾在某个世界为救他而魂飞魄散，只剩一缕血魄残存；

他看见少年本是归序庭培养的杀手，却因一次任务中听见孩童啼哭而叛逃；

他看见小禾的母亲，正是这梦境之城最初的守护者，因不愿让孩子沉睡而被系统清除……

这些记忆，原本属于他们各自的过去，却被某种力量刻意模糊、压制，只为让他们在这旅途中保持“纯粹”。

而现在，铜灯以痛为钥匙，打开了封锁的大门。

“原来如此……”林晓浑身颤抖，眼中燃起怒火，“你们不只是操控世界，还在篡改我们的记忆！让我们忘记为什么出发，忘记为何战斗！”

他猛然转身，将铜灯火焰狠狠砸向梦核。

“那就让我用真实的痛，烧穿这虚假的梦！”

轰??！！！

七色火焰与猩红交织，如巨蟒缠绕梦核。那一瞬，整座城市发出凄厉哀鸣，仿佛亿万灵魂同时尖叫。梦境开始崩塌，现实的裂缝四处蔓延。

女子惨叫一声，身体寸寸龟裂：“不！你们毁了一切！这是他们唯一能幸福的地方！”

“幸福不该是逃避！”林晓怒吼，“真正的幸福，是明知会痛，仍选择去爱！是知道会死，仍选择活着！”

梦核剧烈震荡，终于裂开一道缝隙。

透过裂缝，林晓看到了里面的东西??不是数据，不是能量，而是一颗颗被压缩的心跳，一段段被折叠的人生。每一个沉睡者的情感都被抽离，编织成维持梦境的燃料。而最深处，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一个七八岁的女孩，双目紧闭，怀里抱着一本画册。

“那是……你？”许灵珊喃喃。

“是我。”女子流泪，“我把自己最小的时候封存在这里，让她永远停留在妈妈还在的日子。只要她不长大，我就不用面对真相……”

林晓沉默片刻，缓缓走近。

他没有摧毁梦核，而是伸出手，轻轻触碰那小女孩的额头。

“你可以留下这段记忆。”他轻声说，“但不必活在里面。你妈妈爱你，所以希望你长大；你爱她，所以应该替她看看未来的风景。”

铜灯火焰缓缓流淌，如暖流渗入梦核。

奇迹发生了。

小女孩睁开眼，看了看林晓，又看了看外面崩塌的梦境，忽然笑了。她松开画册，任其化作光点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