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病症课程（第1页）

从白塔郡到紫罗兰城的道路不远，而理论上比较安全。

之所以是理论上，是因为托里尔大公治下还是有很多流民的，紫罗兰城周围大大小小的聚居地有上百，而征税官可从来不会漏过这些地方。有些地方在无法负担税赋。。。

维罗妮卡站在井边，指尖轻触水面。那朵水晶花在她掌心缓缓旋转，花瓣中的画面不断变换??一个男人跪在焚疫炉前，抱着烧焦的襁褓痛哭；一名修女撕开白袍，露出背上密密麻麻的编号刺青；还有一群孩子手拉着手跳入黑雾，笑声清脆如铃。

她猛地闭眼，泪水滚落。

“不是幻觉……这些是真实发生过的。”她喃喃，“柳把它们从遗忘里挖出来了。”

药师走来，银杖插进泥土三寸，结界微光一闪即灭。“屏障还在。”他低声道，“我们依旧被排除在外。第九层已经不在现实坐标中，它现在属于‘间隙’??记忆与现实交界的夹缝。只有拥有初代基因的人才能进入。”

“可柳已经进去了。”维罗妮卡抬头，“她完成了剥离程序，切断了母巢对旧权力的控制。为什么……我们还是不能靠近？”

药师沉默片刻，望向紫罗兰城方向。钟声仍未停歇，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最深处。“因为她没有回来。”他说，“她成了新的活桩，扎根于地脉之中。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锚点，阻止母巢彻底吞噬现实。但她也失去了‘人’的身份??不再是柳?伊萨，而是某种更古老、更庞大的东西的一部分。”

凡妮娜这时醒了，靠在门框上，脸色苍白却眼神清明。“她说过，桥梁不需要名字。”女孩轻声说，“只要有人记得，她就在。”

三人陷入寂静。

晨风吹过荒原，带来远方沙尘的气息。忽然，地面微微震颤。井水泛起涟漪，一朵新花浮出水面，花瓣透明如玻璃，中央封存的画面让维罗妮卡瞬间僵住??

那是她自己，穿着灰袍，站在一座燃烧的教堂前，手中握着权杖残片，身后是无数戴青铜面具的身影匍匐在地。

“这不可能……”她后退一步，“我没做过这些事！我甚至没见过那座教堂！”

药师凝视画面良久，声音发紧：“这不是未来……也不是过去。这是‘可能自我’。母巢留下的记忆集合体开始映射宿主潜在的命运分支。你看到的，是你若继承柳的位置后可能成为的样子。”

“双生污染模式。”维罗妮卡猛然想起日记本上的字迹，“他们早就标记我了？因为我能共鸣死者的情绪？因为我救了凡妮莎？”

“不一定是坏事。”凡妮莎走近她，轻轻握住她的手，“也许你是下一个选择者。不是被迫，而是自愿站上那条路。”

维罗妮卡摇头：“我不想当什么承疫者！我只想保护你，保护这个镇子！可一旦我踏进去……我就再也不是我自己了。”

“谁又能真正保持‘自己’呢？”药师苦笑，“自从静疫开始蔓延，每个人都在失去。亲人、记忆、理智……我们早就不完整了。唯一能做的，是在破碎中重建意义。”

就在此时，井底传来异响。

咔哒、咔哒……像是指甲刮擦石壁的声音。

三人警觉后退。药师抽出腰间短刃，刀身刻满驱疫符文。凡妮莎下意识躲到维罗妮卡身后。而维罗妮卡，则死死盯着井口。

一道影子缓缓升起。

不是怪物，不是守墓人，而是一个少年。

他浑身湿透，皮肤泛着病态的青白，双眼空洞无神，左肩赫然烙印着微型逆十字。他爬出井口，动作机械，口中反复念叨一句话：

“第七号……第七号必须觉醒……归途需要见证者……”

维罗妮卡瞳孔骤缩：“这是……和我一样的编号？”

药师蹲下身，试探性地碰了碰少年的手腕。脉搏极弱，但确实在跳动。“他是新生儿？可看年纪至少十五六岁……而且，他是从井里出来的？这口井通向的是第九层间隙空间！除非……他是被投放的？”

“投放？”凡妮莎颤抖，“谁会这么做？”

答案很快浮现。

少年突然睁眼，瞳孔由黑转银，一字一顿地说：“王座之下，七灯虽熄，八火长明。候选序列重启，第七号维罗妮卡?科尔，你已被选为下一任记忆承载试验体。拒绝将导致区域记忆坍塌，波及半径三百公里内所有幸存者。”

说完，他倒地不起，呼吸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