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不屈之心（第1页）

中心大陆，也称中原，此处以北的广袤土地被笼罩在强大的屏障中，隔绝天日。

屏障外面是草木繁茂的无尽平原，而里面——已成人间炼狱。

从非人族集结的军队突破结界进入人族界领算起，他们与焚林的交战已经持续了将近两个多月。

非人族原本分散地居住在与西界大陆接壤的异界，接天的结界之后，人族将那里统称妖界。

其实妖界很大，而且里面也不仅仅住着妖族。非人族种类繁杂，光妖族就分为山川精怪与草木精怪动物精怪等等不同族系的妖，更别说还有形态更趋于动物类的兽族、羽族等等百十种族群。

魔君雪暴习贯目空一切，他的傲慢让他以为异界的非人族会像魔界的魔物一样很快臣服于他。

然而这一次，他也为此付出了十分惨重的代价。

数月前，非人族的联军在时山集结后，这群被人族称作“未开化”的低等生物们，饮下不归的血酒，掷下不屈的豪言——

“此入人界，不为杀伐，只为力证我非人族诸部宁折不弯！焚林魔君勾连地下魔界，数年来对我辈族人威压侵扰不断——如今更妄图令非人族者跪服焚林！今入中原，旌旗染血为证！我族五万勇士，不斩雪暴，誓不罢休！”

叶言学从一开始就在为与焚林开战做准备，包括聚集东界的世家、游说其他大陆的山门们齐心协力对抗雪暴、寻清水寒剑等等都是为了最

终一战而做准备，然而他未曾料到，比起被焚林拿捏践踏的一众师门世家，最先不堪受辱奋起反抗的竟然会是非人族。

它们到底为了这句“宁折不弯”祭出了一切，在中心大陆的战场上越杀越勇，大有不到最后一人誓不罢休的势头。

但是如今，战争到底快要接近尾声了。

堪称人间炼狱的战场上，血气遮蔽了天空，到处都是残碎糜烂的肢体，每一处土壤都被血浸透，散发着冲天的腥臭。

无论非人族们有再硬的骨头，到底此时此地，天时地利人和没有一样倾向于他们。

此次出战焚林的都是非人族中最骁勇善战的族群，而他们败落后，似乎异界中剩下的那些与世无争的非人族们对于雪暴而言，也失去了统治的意义。

非人族的未来将何去何从呢？残余的战士们想。

但似乎这个答案已经与他们无关了。他们不可能活着走出这片土地，不可能再回到异界的故乡。这是从战争伊始就心知肚明的事。

一红二白三道俊逸的身影闲庭信步般，款款走在这炼狱里。

其中两人偶尔抬手，十分辛苦地将地上痛苦呻吟着的非人族伤者折磨一番，再送他们上路。

像一对夺命的恶鬼。

丹砂的身躯十分高大，倜傥的胭脂红长袍上沾满了带着血腥气的碎肉，不知是一路喷溅上的，还是他下手屠杀时沾上的。

与他并排的是臭名昭著和煞神掠景有一拼的白邪神：

白无垢。

他的白色僧袍上血迹斑斑，温糯的面孔别无选择地闭着眼睛，如果不是正在舔舐着手指上戳着的眼珠子，他看上去就像个乖巧的少年郎。

丹砂是个半瞎，白无垢是个纯纯的瞎子，这两个人身上都凑不出一双眼睛来，所以白无垢很喜欢吃眼睛，据他说吃什么补什么，可补了这么多年，也不见他塌陷的眼窝里长出一对招子来。

他们这种恶行引起身后人的不悦，那人啧了一声，丹砂和白无垢回头，看住书生相的病弱祭司，丹砂莞尔一笑：“乔大祭司，别介意嘛，我们这是在超度它们呐。”

白无垢一口吃掉了戳在手指上的眼球，轻轻拭去唇边的血渍，“反正都要死，至少不能浪费。”

乔施予的目光穿过他们，冰凉的眼睛遥望着这仿佛没有边际的血海尸山。

耳边响起忽栾云平在那个月夜凄怆的声音：

“你仍然想救天下苍生吗？”

救苍生……昔日八神之主温凉逆天时曾说过：“苍生可救不可赎”。

乔施予的目光悲悯却又漠然。

神主是对的，他身居八神主位，尚不能赎生灵之罪，凭他们这般浮世草芥，又如何能救得天下苍生呢？

乔施予垂首，踏在血肉之路上，从丹砂和白无垢中间穿过。

“我早已经明白，没有人能救得苍生。”

可唯有一人，他必然要救的。

“天命杀伐决绝，尘世昏昏不定，他身为天之光火，却低就尘埃。为他

，我可死，可堕。永不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