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已修（第2页）

那是母亲的低语，是兄弟姐妹的笑声，是他朋友亲人们的说话声。

“闭嘴！闭嘴！”燕塞川知道自己要冷静，无穷的负面情绪却在短期间内疯狂快速地积累着。

暴怒、烦躁让他无法自控，癫狂地喃喃自语起来，声音时大时小，一会儿咒骂一会儿大声哭泣，像个疯子。

他骂着，脚步还未停下。

靠着最后一点理智，他还在奔跑，拼了命地跑，不知要往哪里。

诡秘降临后，每天都有无数人死去，被污染同化，堕落疯狂。

他见过很多人被同化成堕落者的模样。

他们都会跟死去的同伴一样，浑身上下长出肉芽，或者变成一团团肉块……

活着不如死了！

我要死！必须死！我是非凡者，我立过誓言。

那样恐怖的活着，不如死去！

死也不能给为b级污染源补充养分。

心跳声离他又近了。

声音刚才还隔着一座山的距离，现在仅仅隔着一层玻璃了。

朦朦胧胧的声音温软起来，像在念诵着什么经文，让燕塞川回到了生机焕发的春天，温暖又安宁。

他的脸却更白了。

青白脸上有癫狂的绝望，眼在慢慢沾染疯狂。

正常面孔像有画手开始涂抹，画着人类难以想象的惊悚表情和五官。

燕塞川突然停下，转身的刹那，坚毅中带着绝望的眼睛恍惚起来。

人眼里残留下的最后一点人性理智彻底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野兽的、凶残无机质的冷漠疯狂。

——他即将堕落。

后背、脖颈、双腿，双脚……每一块皮肤都在发痒，难以抑制的骚痒感遍布全身。

燕塞川裸露的皮肤开始鼓起一个个小山包，皮肤表层像吹气球似的，长出透明小疙瘩。

凌乱发丝下的染血脸庞成了张蛤虫莫皮，皮里包裹着开始融化异变的五官。

“啊——”

哀嚎的惨叫声与街区里飘飘渺渺回荡的心跳声融合了。

蛤虫莫皮人彻底失去理智，他保持着奔跑的惯性动作，继续向前方冲去。

高高举起的右手干脆利落，也顺着惯性继续掏向自己还跳动的心脏。

——超凡者的心脏承载了力量与誓言。一旦掏出，超凡者必死，力量散逸。

蛤虫莫皮人已经失去理智，疯狂的眼里却还残留着悲哀。

对他的悲哀，对这个世界注定要到来的堕落命运的悲哀。

“哒哒哒……哒哒哒……”突然，有鞋子踩落在地的脚步由远及近而来。

伴随着那脚步声靠近，奔跑的燕塞川突然就失去了力气，膝盖一软，扑通跪地。

“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