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第1页）

青砚得了吩咐，脸上明显露出几分犹豫。

“世子……”他压低声音，小心提醒，“赵公子他们一向闹腾，您如今伤还没好，若是见了他们，只怕又要被撺掇着出门。”

言慕抬眼看他：“怕我跟他们一道胡闹？”

青砚被问得一僵，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小的不敢！”

言慕：“……”

这原主给底下人留下的心理阴影，未免也太深了点。

他揉了揉眉心，语气放缓些：“起来。我没有怪你。”

青砚愣了愣，这才战战兢兢站起身。

言慕道：“去把人带到外间，不必进内室。”

“是。”

青砚如蒙大赦，忙转身出去。

没多久，门帘被人从外头一掀，几道脚步声便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

来的是三个年轻公子，衣着鲜亮，玉佩金冠一样不少，一看便知是京中惯会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为首那个个子高些，生得白净，眼底却透着股被酒色掏空的虚浮，一进门就扬声笑道：“哟，言兄总算醒了！昨日赛马可把兄弟们都吓得不轻，我还当你这回真要在床上躺个十天半月——”

他话没说完，目光撞上言慕，笑容忽然一顿。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竟觉得这位平日里最爱嬉皮笑脸的言世子，今日看人的眼神冷得有些陌生。

“怎么，不认得我了？”那人干笑一声，“我是赵明修啊。”

赵明修。

名字一出来，言慕便从记忆里翻出了对应的脸。

此人是工部侍郎家的嫡次子，原主平日里最亲近的一批“朋友”之一。说是朋友，其实不过是一群仗着家世混在一起吃喝嫖赌、互相捧臭脚的酒肉之交。原主没脑子，真把他们当兄弟；可书里后来言侯府出事时，这群人跑得一个比一个快，恨不能立刻撇清关系。

言慕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又落到旁边两人身上。

另一个圆脸的是孙继安，礼部郎中的儿子，惯会见风使舵；最末尾那个瘦高些的叫周子衡，表面斯文，实则一肚子坏水，原主不少荒唐主意都是他在旁边撺掇出来的。

很好。

一个不落，齐了。

赵明修见言慕不说话，心里莫名发毛，笑着继续道：“听说你醒了，兄弟们立刻就来看你。这不，醉仙楼那边明儿还备了局，就等你了。新来的舞姬个个绝色，还有西域进的好酒——”

“不去。”言慕淡声打断。

外间瞬间安静了一下。

赵明修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言慕抬起眼，重复了一遍：“我说，不去。”

孙继安愣愣道：“言兄，你这伤还没好，心情不好也是有的，可咱们就是陪你散散心……”

“我伤没好，所以不去。”言慕靠在榻边，语气平平，“这话很难懂？”

三人面面相觑。

这当然不难懂。

可问题在于，这话从言慕嘴里说出来，实在太不正常了。

往常这位祖宗哪怕伤得再重，只要听见有酒局、有美人，爬都要爬过去，如今竟会主动推辞？

周子衡眼珠一转，试探着笑道：“言兄这是摔了一回，倒真转了性子？不过明儿的局不去便不去，过几日长宁侯府的赏花宴你总得去吧？我可听说了，那位李家小姐也会赴宴——”

此话一出，言慕眼神骤然冷了几分。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