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8章 遗物谁是顾家的贼(第2页)
程铁柱正在大队部的办公室里盘帐。
正月过完了,生產队的春耕安排得提前做好。一张大红纸铺在桌子上,上面密密麻麻写著各家各户的工分和口粮计划。
“篤篤篤——”
敲门声。
轻的。矮的。敲的位置在门板的下半截。
程铁柱抬头:“谁?”
门推开了。
念念站在门口。
四岁半的小丫头,脸冻得通红,鼻头上掛著一颗清鼻涕。棉袄上沾著鸡屎和稻草碎屑。
但她的眼睛——
清清亮亮的。没有泪。没有慌。
“程叔叔。”
念念叫的是“叔叔”——不是“爷爷”。她分得清辈分。程铁柱是爸爸的平辈,按村里的叫法该叫“叔”。
“念念?你怎么来了?你爹不是……”
“我爸去培训班了。”念念走进来,站在桌子前面。
她的嘴唇抿了一下,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程叔叔,我妈妈的遗物被人偷了。”
程铁柱手里的笔停了。
“什么?”
“我妈妈留给我的东西。信、照片、还有钱。用油布包著的。藏在我炕上草垫子底下。今天早上我去王奶奶家吃饭,回来就没了。”
她说得条理清楚。时间、地点、藏的位置、什么时候发现、丟了什么。
一个四岁半的孩子。
程铁柱放下笔,身子往前倾了一下。
“你知道谁拿的?”
念念没有直接回答。
她说的是——
“门锁被人从外面打开过。门槛上有泥脚印。千层底的布鞋。脚印往东边去了。”
程铁柱的脸沉了下来。
往东边。
顾家东厢房在东边。
孙秀芬住那儿。
“你確定?”
“我確定插栓的方向反了。我每天朝右插,被人改成朝左了。”念念说完这句话,停了一下。
然后她又加了一句。
“程叔叔,那些东西不值多少钱。但那是我妈妈的。”
她的声音在说到“我妈妈”三个字的时候,微微颤了一下。
只颤了一下。
然后稳住了。
程铁柱盯著念念看了五秒钟。
他当了十几年的大队长,见过偷鸡摸狗、见过妯娌撕打、见过分家闹到掀屋顶的。但一个四岁半的丫头跑到他面前,把被盗现场的细节说得比公社的治安员还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