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病(第2页)
“哦?”萧瑾瑜拿起书案上的奏折,随手翻了翻,语气漫不经心,“留你们有什么用?说来听听。”
“小人可以替王爷打探太后娘娘的情报……可以……”
“不用了。”萧瑾瑜打断了他未完的话,朝林深微微抬了抬下巴。
林深会意,将人拖了出去。
这世上最不值钱的命,就是细作的命了。
晚间,太坤宫。
“娘娘!娘娘不好了!”小太监火急火燎地迈着碎步跑进来,扑通一声跪在花懿珠面前。
花懿珠正端着茶盏,闻言抬了抬眼皮:“田连,这般慌乱,出什么事了?”
花懿珠虽贵为当朝太后,却并非萧瑾珉的生母。她嫁给太上皇萧昌奇为后时,年仅二十四岁,而彼时的太上皇已三十有八。两人年岁相差太大,她并不得宠。彼时先帝的身子骨已是每况愈下,她没能留下子嗣。
萧瑾珉的生母生萧瑾瑜难产而逝后,她便把萧瑾珉养在了自己膝下。如今她也才三十八岁,是大晏建国以来最年轻的太后。
“娘娘,太坤宫门口……被人挂了颗人头……”田连的声音都在发抖。
花懿珠放下茶盏,起身出去看了一眼。两颗人头已经被侍卫摘下来放在地上,面容模糊,血迹已干。她只扫了一眼,便认出了那是谁。
不出所料,是她派去打探情报的人。
萧瑾瑜发现得比她预想的要早。不过,把人头挂在她宫门口,这是在警告她吗?
花懿珠吩咐下人不要声张,便像没事人一般,回去歇息了。
烛火摇曳,她的影子映在纱帐上,孤零零的,一动不动。
“王爷,这是奴婢亲手熬的鱼汤。王爷忙碌一天辛苦了,快尝尝。”
白灵将萧瑾瑜面前的汤碗添满,语调娇滴滴的,像浸了蜜水。她将汤勺递到萧瑾瑜面前,眼波流转,千娇百媚。
萧瑾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冷着脸吃碗里的饭,仿佛身旁根本没有这个人。
幸好没把这狐媚子留在居远身边。
不自觉又想到那日白灵是如何一声声“公子”地叫着,也不知道这女人如何把沈清辞哄得唤她“阿灵”的。
他都没被沈清辞叫得这么亲近过。这个白灵,也配?
想着想着,萧瑾瑜的面色越发冷峻,眸子也黯了下去。
“你出去。”他的语气不是吩咐,是命令。
“王爷,您喝一口,奴婢就出去。”白灵浑然不觉,依旧笑盈盈地将汤勺递到萧瑾瑜嘴边,“啊——”
话音未落,鱼汤已被打翻在地。油腻的汤汁混杂着肉块尽数洒在白灵的衣裙上,瓷碗碎成几瓣,发出一声脆响。紧接着,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我让你滚,听不懂吗?!”
萧瑾瑜的声音不高,却冷得像淬了冰。
白灵瞪大了一双杏眼,眼眶里已蓄满了泪,惊恐地望着他。她将手覆上萧瑾瑜掐在她脖子上的手,拼命想掰出一些空隙,好让自己喘口气。
窒息感如潮水般涌上来,一点一点将她淹没。就在她以为自己真的要死在这里的时候,萧瑾瑜松了手。
白灵像一条濒死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她踉踉跄跄地转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门。
夜风扑面而来,她扶着廊柱,双腿发软,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那日萧瑾瑜执意要她来王府当值,她以为……她以为萧瑾瑜对自己多少有些意思,这才敢动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现在看来,萧瑾瑜只是不想她留在沈清辞身边而已。
仅此而已。
陛下前些日子定下,本年会试的时间在五月底。沈清辞近来一直在家中温书,鲜少出门走动。他名声在外,此番科举若不中,恐怕光是笑他的人,一人一口唾沫星子也够把他淹了。
到底还是没听李明仪的劝。
因为贪凉多吃了些冰饮子,沈清辞得了场不大不小的风寒,浑身无力,只能躺着休息。
他靠在床榻上养病,平日里那张漂亮精致的脸蛋如今没了什么气色,苍白得像一个瓷娃娃。五官依旧是精雕玉琢的,却染上了一层恹恹的病气,眼皮半垂着,没什么精神。头发被落红随意地扎了个松散的低麻花辫,撇在肩头,反倒透出一股慵懒的美感。
他手里拿着书,倚在床栏上看。阳光从窗棂间漏进来,细细碎碎地落在被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