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消息（第1页）

后来的几天，宋时予发现自己养成了一个新习惯——每天晚上，不管几点，他都会给江临发一条消息。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有时候是一张食堂的菜谱截图，配一句“明天糖醋排骨，冲”；有时候是一道不会做的数学题，虽然他知道江临数学也不太好；有时候只是一个句号，意思是“我还没睡，你呢”。

江临每次都回。

不回长篇大论，不回表情包。有时候是一个“嗯”，有时候是一张图片——他画的小东西，一只趴在窗台上的猫、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一个月亮。那些小画没有配文，但宋时予每次看到都会笑，因为那些画里总有一个人——有时候小到只是一个轮廓，蹲在画面的角落里，或者在窗边站着。

那个人是他。

他知道。

他也开始画了。

宋时予不会画画。他的美术课成绩一直是“合格”，从来没拿过“良好”以上。但他买了一本跟江临同款的速写本，每天睡前画一个东西——昨天的是一盒牛奶，今天的是一只握着铅笔的手，歪歪扭扭的，比例都不对。

他不好意思给江临看，但他会拍照发过去。

宋：“今天画的。”

江临回：“这是什么？”

宋：“手。你的手。”

江：“不像。”

宋：“……我知道不像。”

江：“但是能认出来。”

宋时予对着那行字看了三遍。

宋：“真的？”

江：“嗯。因为只有你画我。”

宋时予盯着这行字，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他想起江临说过的话——“只有你。”

那天晚上的最后一条消息是宋时予发的，发完他就后悔了。

宋：“你喜欢我吗？”

发出去的那一秒，他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他盯着屏幕，看着那条消息前面出现“已读”两个字。

然后时间开始变得很慢。

一秒。两秒。五秒。十秒。

江临的对话框上方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然后消失了。又出现了。又消失了。

宋时予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像擂鼓。

两分钟过去了。

他正准备打字说“开玩笑的当我没问”，屏幕亮了。

江临发来一张图。

宋时予点开。

是一幅画。

画的是一片夜空，深蓝色的，星星碎碎的，像有人把一把钻石撒在黑绒布上。夜空的右下角，有两个人并肩坐在看台上，背对着画面。

两个人的肩膀紧挨着，影子拖得很长很长。